六週目 本以為你還要在牛角尖裡多住幾……
這一點, 應天棋何嘗不懂？
白堯知自己已落死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想保住雲落雲霞他們，也想保住應天棋，所以才會選擇自己站出來面對凌溯。
但應天棋一直沒想通的是，自己和白堯, 說白了也就只那一兩日的而已，陣營又屬對立, 白堯何故會那麼信任自己，信自己能替他行未盡之事？難道就因為自己與他聊天時那幾段話說得比較好聽？
按應天棋先前知道的資訊，得到的故事未免有些生，但如果把他剛才推出來的可能重新代進去……也就是說, 如果白堯和自己從一開始說的就不是同一個目標, 那事就會變得通順很多。
把統世救萬民的擔子輕易移給別人，看起來或許是有些不大合理。
可如果白堯對“目標”一詞的理解和表達出的意思，從始至終都是‘還應渢一個公道’呢？
所以他從應天棋口中試探出對應弈的看法後很快選擇了信任, 信任這個人能代替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因為他是應渢的摯友，而應弈是應渢的親弟。
應渢端方持重, 是君子中的君子，對親友手足的護是出了名的，而應弈一個宮生的皇子，在外人眼裡就是個連龍椅的邊都不到的孩子，未來能得塊封地遠離京城當個沒實權的王爺就是頂了天，時在宮裡到薄待，應渢或許還為他說過話、出手照拂過他。
後來應弈作為傀儡皇帝被扶上了位, 雖然明面到太后挾制，暗地裡卻依舊念著兄長當年的恩，故決心冒險找回諸葛問雲一同為兄長翻案……
這或許才是白堯視角看到的故事。
就份來說，要想查清當年事為應渢洗清冤屈，皇帝自然要比他一個罪臣之子更合適。
而現在他知道了，皇帝或許並非如世人眼中那般昏庸無能，他人鉗制忍辱負重走到今日，還念著兄長的分，如此重重義之人，未來若能擺太后、能為兄長鳴不平，自然也能救萬民於水火。
所以白堯不能供出諸葛問雲的下落，也不能推應天棋去死。
他們一個是他求了數年的真相與公允，一個是未來手可及的河清海晏與世間太平。
他只能那麼選，即便那對於他來說比死亡更加慘烈。
應天棋心複雜。
他就著瓷碗的邊沿，喝完了最後一口粥。
“想開了？”
方南巳瞧著他這反應，也算是確定了，這人這一次並沒有在牛角尖裡被困太久，短暫的消沉後，已然尋見了出路。
“嗯！”應天棋點點頭，嗓音還有些啞，較之先前卻了幾分頹喪，多了一點堅定：
“那孩子說的對。白堯的死是為了想做的事和想護的人，我若自怨自艾，反倒辜負了他的信任。既然他用自己的命換了我和諸葛問雲，那麼，他沒做完的事由我來做，他想救的人也由我來救。虞城中被這禍事牽連的百姓……這筆債也有我一份，我抹不掉逃不開，那便等事之日，用凌溯的頭顱來償，雖慘劇已鑄，再做什麼也於事無補，卻也算是一個代。”
聽見這話，方南巳像是笑了一聲，雖然聲音很輕，但還是被應天棋聽見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方南巳拿過應天棋手裡的空碗：
“本以為你還要在牛角尖裡多住幾天，現在看來，是我多慮。”
“……”這話，應天棋倒是不知要如何應了。
方南巳也沒想等他的回答，只默默從椅子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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