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桃樹佇立於庭院中央，樹幹虯結如龍，樹皮皴裂似鱗，枝頭卻綻著匝匝的白桃花，花瓣隨風飄落，鋪了一地錦繡。
桃樹下桃設一方青石案，案上擱著兩隻陶茶盞，茶煙嫋嫋，與落英織。
蘇牧盤坐於石案一側，目掠過滿樹繁花，落在對面那道素白影上。
桃亦盤坐，月白長鋪展如蓮，銀髮以玉簪綰就，幾縷碎髮垂落額前。
手捧茶盞，雙眸微垂，長睫在眼瞼下投落淺淺的影，落花拂過肩頭，亦不，彷彿與這桃樹、這庭院、這天地融為一，靜得如同一幅水墨。
風過，桃花簌簌。
“你方才看了我三眼，”桃忽抬眸，那雙彩的眸子與蘇牧對視，清冷如霜，“是想問什麼？”
蘇牧微怔，隨即扶額道：“我在想，你是怎麼修煉的，居然這麼快就五階了。”
“靈力汐將起，你也知道，這雙眼睛來自天鬼，隨著靈力躁，我的實力也被帶著提升，”桃垂眸，指尖輕茶盞邊緣，“而且突破五階之後這雙眼睛能夠看到的更多了。”
蘇牧沉片刻，問得首接：“又能看到什麼？”
桃抬眸，目越過蘇牧，向遠翻湧的鬼霧。良久，緩緩開口：
“能看到‘氣’。生靈之氣，死之氣，天地之氣。人立於前，我能看見他周靈力流轉的軌跡，看見他經脈中潛藏的暗傷，”頓了頓，“也能看見，那些不該存在於世的東西。”
“不該存在之？指什麼？鬼嗎？那你之前也能看到吧。”
“殘念，”桃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今日天氣，“天鬼林中的殘魂，在我眼中與活人無異。它們生前的模樣、死前的執念、消散前的最後一縷思緒，都逃不過這雙眼睛。”
蘇牧不由默然，可以想象這也是一種負擔。
難怪今日桃的格比起往日好像沉悶了一些，原來如此。
“說起來你最近鬧出的靜不小，”桃側目看了蘇牧一眼，角輕輕上挑，“西階斬八階，好霸道啊。”
蘇牧咂舌道：“嘖，連你也調侃我，你知道我是被迫的。”
桃打趣道：“是嗎，我可是聽爺爺說了，你前些時候可霸氣的很，當著一眾八階前輩的面橫眉冷對，指點江山。”
蘇牧角微微搐道：“哪有，桃都前輩到底是怎麼說我的.....對了，你為什麼要去亞特蘭斯？”
桃沉默片刻，將茶盞放回石案。抬眸向桃樹繁花，瞳孔中倒映著白的花影：
“修為漲得太快，基不穩，爺爺說，需尋一靈力充沛、法則完善的靈隙，以實戰打磨，方能將暴漲的修為真正化為己用。”
頓了頓，繼續道：“亞特蘭斯靈隙，乃上古陸沉時留下的小世界，蘊水行本源法則，正適合我。且我應到……”
忽然止住。
蘇牧靜待下文。
桃遲疑片刻，終究開口：“我應到此對我可能有所機緣。”
蘇牧若有所思，天道無常，但超凡這種心來的第六一般都有所原因。
桃靜了片刻，忽道：“你可知此番亞特蘭斯之行不比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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