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館的第二節計時跳到11分45秒時,安德烈·伊戈達拉坐在替補席末端,用巾著脖子上的汗。巾是冰鎮過的,冷得刺骨,但他覺不到——他整個右臂都在作痛,那是第一節最後時刻和尼克·楊撞時留下的暗傷。
隊醫剛給他噴完止疼噴霧,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安德烈。”史夫·科爾走到他面前,蹲下,“克萊的手腕撐不住了,第二節至休息六分鐘。斯芬也需要口氣——他第一節打了快十分鐘。”
伊戈達拉抬頭,看到科爾眼中的信任,也看到那信任背後的沉重。
33:29——勇士只領先4分,而他們的水花兄弟一個傷、一個疲憊。替補席上,哈里森·恩斯在繫鞋帶,馬利斯·斯貝茨在嚼口香糖,肖恩·利文斯頓在拉——都是好球員,但沒人能像他和水花兄弟那樣,在生死時刻扛起球隊。
“我需要你打滿第二節。”科爾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不是防守,是進攻。用你的方式,打疼他們。”
伊戈達拉沉默了三秒。他今年31歲,在聯盟打了11年,拿過全明星,進過最佳防守陣容,但從未被要求在一場西部決賽的生死戰裡,為進攻核心。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安德烈·伊戈達拉是個完的團隊球員,是個頂級的防守者,是個可靠的傳球手——但不是得分手。他職業生涯場均最高得分是19.9分,那還是七年前在76人的事了。
“教練,”伊戈達拉活了一下右肩,“我的投籃......”
“誰要你投籃了?”科爾打斷他,眼神銳利,“我要你空切,要你背打,要你推反擊。湖人現在場上是誰?喬丹·克拉克森,一個菜鳥。韋斯利·約翰遜,一個3D球員。羅伯特·薩克雷,一個慢中鋒。還有尼克·楊——他第一節打了11分鐘,現在都在抖。”
科爾指著場上正在熱的湖人替補陣容:“看到沒有?他們的防守轉會慢一拍。我要你抓住那一拍,用最老派的方式,把他們生吞活剝。”
裁判哨響,節間休息結束。
伊戈達拉站起來,把巾扔在椅子上。右臂的疼痛還在,但被某種更熾熱的東西了下去——那是久違的、被委以重任的興。
他走到技臺前,和林昊肩而過。
林昊的左裹著厚厚的冰袋,正閉著眼睛休息。但伊戈達拉經過時,林昊突然睜開眼,看了他兩秒,然後對邊的德安東尼說了句話。
德安東尼立刻站起來,對著場上的喬丹·克拉克森做了個手勢:左手握拳,豎起食指,在太旁轉了兩圈。
和第一節尼克·楊收到的訊號一模一樣——“用腦子”。
“看來他們很看重你啊。”哈里森·恩斯走過來,笑著拍了拍伊戈達拉的後背。
伊戈達拉沒笑。他看著克拉克森接到手勢後立刻看向自己,眼神從輕鬆變了警惕——那是一種被點醒後的專注。
“他們看穿教練的意圖了。”伊戈達拉輕聲說。
“那又如何?”恩斯聳肩,“你還是能打那個菜鳥。”
伊戈達拉沒說話。他走上球場,踩了踩腳下奧克蘭主場地板上的“Roaracle”字樣——這是球迷給甲骨文球館起的綽號,意為“咆哮的聖殿”。
現在,聖殿需要新的咆哮聲。
33:29,第二節開始,勇士球權。
利文斯頓運球過半場,這位2米01的高個控衛有著古典的背技。他在弧頂停球,看向伊戈達拉——按照戰,第一攻應該給斯貝茨在低位單打。
但伊戈達拉搖了搖頭。他指了指自己,然後沉到了左側低位。
“他要單打?”解說席上,馬克·傑克遜驚訝道,“安德烈·伊戈達拉,在西部決賽的生死戰,主要球背打?”
防守伊戈達拉的是韋斯利·約翰遜。這位湖人前鋒高2米01,臂展2米13,運能力出——理論上應該能防住伊戈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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