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薩皮克能源球館的計時歸零的那一刻，記分牌上的數字像烙鐵一樣印在穹頂的大螢幕上——118比104，湖人贏了。4比0，橫掃。俄克拉荷馬城雷霆的賽季，在這個夜晚，在這片地板上，在林昊天這系列賽第四場44分的表演中，結束了。
杜蘭特站在球場中央，雙手叉腰，仰頭看著那些數字。他的表平靜，但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那種疲憊的空，不是那種沮喪的空，而是那種靈魂被走之後的、只剩下軀殼的空。他的瞳孔裡倒映著記分牌的紅，那在他的眼睛裡跳躍，像兩團正在熄滅的火。
他打了42分鐘，得了36分，搶了8個籃板，送出了5次助攻。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在G1砍下42分，在G2命中扳平三分，在G3拖著傷的打了44分鐘砍下39分，在G4又一次把球隊扛在肩上。但林昊四場比賽場均46.5分，三分球58投40中，命中率接近百分之六十九。他用最殘忍的方式，把杜蘭特最後的希一個一個碾碎。
G3在俄克拉荷馬城進行。那是雷霆最後的陣地，最後的尊嚴。杜蘭特開局連得12分，威斯布魯克半場16分8籃板7助攻，雷霆一度領先15分。切薩皮克能源球館的歡呼聲大到能讓耳流，有人在喊“橫掃？不可能”，有人在喊“雷霆加油”，有人在喊“KD P”。但林昊在下半場接管了比賽——他在第三節連中5記三分，單節21分，一人導演了一波28比10的高。湖人從落後15分變領先3分，然後再也沒有落後過。杜蘭特在第四節最後兩分鐘連得7分，把分差追到2分，但林昊在最後12秒用一記突破2+1鎖定了勝局。117比114，湖人3比0領先。
賽後，杜蘭特坐在更室裡，用巾蓋著臉。威斯布魯克從浴室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脖子上掛著一條巾。他走到杜蘭特面前，站住。“KD，我們還有G4。”杜蘭特沒有說話。威斯布魯克站了幾秒，轉走了。那一晚，雷霆的更室裡沒有人說話。
G4，今晚。雷霆的開局氣勢如虹，威斯布魯克在第一節就送出了5次助攻，杜蘭特單節12分，雷霆以32比24領先。但林昊在第二節和第三節各投進4記三分，一人砍下28分，帶領湖人反超並拉開比分。第四節，威斯布魯克拼到筋，被工作人員扶回更室。杜蘭特一個人扛著球隊追分，在最後兩分鐘連得8分，把分差從18分追到10分。但時間不夠了。118比104，湖人贏了。4比0，橫掃。
此刻，杜蘭特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連拔起的大樹。他聽到威斯布魯克在後喊他，但他沒有轉。他的眼睛盯著記分牌，118比104。那四個數字像是四把刀，在他的口、胃裡、嚨和心臟上。
威斯布魯克從替補席那邊走過來。他的左還一瘸一拐，筋的疼痛還沒有完全消退，但他的眼神依然鋒利。他走到杜蘭特面前，站住。“KD，我們輸了。”
杜蘭特終於低下頭，看著威斯布魯克。兩個人的目在空氣中撞，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只有一種共同的、無法言說的疲憊。威斯布魯克出手，杜蘭特握住了。兩隻手握在一起，用力地、地，像是要把彼此的疼痛分走一半。
“拉塞爾，我們還能在一起打多久？”杜蘭特的聲音沙啞。
威斯布魯克愣了一下。他的抖了一下，但沒有說話。他不知道答案。也許連杜蘭特自己也不知道。這個賽季結束後，杜蘭特將為自由球員。關於他要去勇士的傳聞已經傳了整整一年，俄克拉荷馬城的球迷在球館外面舉著“KD STAY”的牌子，舉了一整個賽季。但現在，賽季結束了。以最殘酷的方式。
威斯布魯克鬆開手，拍了拍杜蘭特的肩膀。“不管多久，我們是兄弟。”
杜蘭特點頭。他的眼神依然是空的，但在那空的最深，有一點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不是希，是回憶。他們在一起打了八年。八年。從青的新秀到P，從總決賽到西部決賽，從傷病到復出，從被質疑到被尊敬。他們一起經歷了太多，多到無法用語言描述。
威斯布魯克轉，走向球員通道。走了幾步，他停下來，仰頭看著穹頂。他的張開，發出一聲長嘯——不是吶喊，不是怒吼，是從嚨深出來的、帶著原始野的咆哮。那聲音在空曠的球館裡迴盪，像一頭傷的野在荒野上嘶鳴。
“啊——”
那聲音持續了整整五秒。五秒裡，切薩皮克能源球館的兩萬名球迷全部安靜了下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所有人都在聽著那聲長嘯。那是威斯布魯克對這個系列賽的告別，對這個賽季的告別，也許還是對某些更重要的東西的告別。
杜蘭特看著威斯布魯克的背影，看著那聲長嘯消失在穹頂的黑暗中。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淚。他的抖了，但沒有聲音。他轉，走向球員通道。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球場——那裡，湖人隊的球員還在慶祝。林昊站在中圈，被隊友們圍在中間，手裡拿著比賽用球。科比拄著柺杖站在旁邊，角掛著笑。
杜蘭特看了幾秒，然後轉，繼續走。他的背影在聚燈下拉得很長，像一個被擊敗的巨人。
球員通道里很暗，很安靜。杜蘭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噠、噠、噠。他的影子被後的燈拉得很長，投在前方的牆上，像一個孤獨的巨人。他走過客隊更室門口時，門開著。裡面傳來湖人球員的笑聲和歡呼聲，有人在喊“西決”，有人在喊“勇士”，有人在喊“復仇賽季”。杜蘭特沒有停下，繼續走。
威斯布魯克站在主隊更室門口，等著他。兩個人的目在空氣中撞。
“KD，你聽到他們在喊什麼了嗎？”威斯布魯克的聲音沙啞。
杜蘭特點頭。“勇士。”
威斯布魯克的角咧了一下。“他們要去打勇士了。”
杜蘭特沒有說話。威斯布魯克轉推開更室的門，走了進去。杜蘭特跟在後面。
更室裡很安靜。亞當斯坐在自己的更櫃前，用巾蓋著臉。伊卡在角落裡收拾行李，作很輕，像是怕驚誰。維特斯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莫羅靠著牆，盯著地板。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看手機，沒有人聽音樂。所有人都沉默著。那種沉默不是安靜，是窒息。
杜蘭特走到自己的更櫃前，坐下來。他的更櫃裡掛著那件35號球。他盯著那件球看了很久，然後出手，輕輕了上面的字母。THUNDER。這個賽季，他穿著這件球場均28.2分，拿下了得分王。他穿著這件球打了82場常規賽，場均上場時間聯盟第一。他穿著這件球在季後賽裡拼了四場，場均39.6分，傾盡所有。現在，這件球要收起來了。也許是最後一次。
杜蘭特把球從架上取下來，疊好，放進揹包。他的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完某種儀式。威斯布魯克走過來，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對面牆上的雷霆隊徽。
“KD。”威斯布魯克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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