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5前一天的杉磯國際機場,湖人全隊在凌晨六點集合。
天還沒有完全亮,機場的燈在晨霧中暈開一圈圈橘黃的暈。球隊大停在出發層,沃頓第一個下車,手裡拎著一個裝滿戰手冊的公文包。他的眼睛下面是深黑的眼袋,角繃著,像一即將斷裂的琴絃。
球員們一個接一個下車。尼克·楊戴著大號耳機,音樂聲大到站在三米外都能聽到低音炮的轟鳴。他今天穿了一件印著“UNDERDOG”的衛,帽子上彆著一枚金的別針——那是他G3準絕殺後從更櫃上拆下來的。拉塞爾最後一個下車,他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母親發來的簡訊:“兒子,不管結果如何,媽媽為你驕傲。”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深吸了一口氣。
科比的車停在大後面。他自己開車來的,右手無名指上纏著黑的繃帶,只能用左手握方向盤。停好車,他從後備箱裡拿出一箇舊得發白的旅行包——那是他2008年北京奧運會時用過的包,上面還掛著一個已經褪的五環徽章。
林昊坐在球隊大的最後一排,右直架在旁邊的座位上。他的小上裹著一層冰袋,外面再纏上彈繃帶,遠遠看去像是穿了一隻白的長靴。朱迪在出發前給他做了最後一次檢查,超聲波螢幕上那片暗影又擴大了一點。
“記住,”朱迪蹲在他面前,低聲音,“如果小出現撕裂,立刻下場。完全斷裂的話,你的職業生涯可能會有影響。”
林昊點頭,但沒有回答。他知道,在1-3落後的絕境中,“立刻下場”這四個字不在他的字典裡。
登機時,科羅拉多航空的空乘認出了他們,微笑著說了聲“祝你們好運”。科比用左手接過登機牌,微微點頭。林昊一瘸一拐地走進機艙,座位在第二排靠窗。他坐下來,把右架在前面的腳踏上,閉上眼睛。
飛機行時,科比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他沒有系安全帶,而是側過來看著林昊。
“你的能撐多久?”科比問。
“不知道,”林昊閉著眼睛,“但我會撐到裁判吹哨。”
沉默了幾秒,科比又說:“昨晚我給沙克打了電話。”
林昊睜開眼睛,轉頭看著他。
“我問他,2000年西決第七場,你們落後15分的時候,你在想什麼。沙克說,‘我想的是,如果我輸了,我會後悔一輩子。’”科比頓了頓,“然後他說,‘科比,你已經在總決賽輸過兩次了。第三次,你不會再輸了。’”
林昊看著科比的右手——那隻纏著黑繃帶、無名指已經無法彎曲的手。
“你後悔過嗎?”林昊問。
科比沉默了很久,機艙外的引擎聲越來越大,飛機開始加速。
“我後悔過2004年總決賽的出手選擇,後悔過2013年跟腱斷裂後還堅持罰球——那不是意志力,那是愚蠢。”科比的角微微上揚,“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上場。從來沒有。”
飛機騰空而起,杉磯的地平線在舷窗外傾斜,然後消失在雲層之下。
中午十二點,湖人全隊抵達克利夫蘭霍普金斯國際機場。
走出航站樓時,已經有幾十個騎士球迷舉著標語等著他們——“4-1”、“勒布朗的王朝”、“回家釣魚吧科比”。一個戴著詹姆斯面的男人衝著林昊喊:“你的還好嗎?要不要椅?”林昊沒有看那個人,徑直走向大。科比走在他後面,用左手對著那個男人豎起了中指。
大駛向酒店的路上,沿途的廣告牌幾乎全被騎士的奪冠海報覆蓋。一張巨大的詹姆斯肖像橫在高速公路上方,配文是“CLEVELAND RISING”。下面有一行小字,寫著“2016 NBA FINALS CHAIONS”。林昊看著那塊廣告牌,角微微了一下——他們連“如果”兩個字都省了。
酒店大堂裡,前臺服務員認出了科比,笑著說:“科比先生,祝您今晚好運。雖然我希騎士贏。”科比用左手接過房卡,面無表地說:“我們不會讓你如願的。”
下午三點,湖人全隊來到速貸中心進行賽前投籃訓練。
球館裡的工作人員正在為晚上的冠軍頒獎典禮做準備。場邊的玻璃櫃裡,奧布萊恩杯複製品已經擺好了,燈打在獎盃上,折出刺眼的金芒。角落裡堆著十幾個綵帶發筒,工作人員正在除錯發角度。
林昊站在底角,接助教傳球,三分出手。他的右不敢發力,起跳高度比平時矮了十釐米,但他調整了出手弧度,用更高的拋線彌補高度的不足。球空心網。他又投了一個,再中。連續投了二十個,進了十八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