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影同遊錄·第一年
暮春的風裹著璃月港的鹹溼水汽，一路吹向荻花洲深。
風裡混著新的蘆葉清香，還有幾分潤的泥土氣息，拂過面頰時，帶著沿海城市獨有的溫。
我與影踏著被草染青的石板路慢行，腳下的苔痕得像一層絨，踩上去時，能聽見水被碎的輕響，細微得如同春蠶啃食桑葉。
石板路蜿蜒曲折，像是被誰隨手拋在綠野間的帶，一頭連著喧囂的璃月港，一頭牽著霧鎖的深山。
自離開稻妻那日算起，已三月有餘。
影一素的布，襬上繡著幾支淡紫的堇菜花，是我在路過一個小鎮時，央著裁鋪的阿婆添上去的。
的長髮鬆鬆挽了個髻，只簪著一支我在璃月港雜貨鋪淘來的木簪，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稻妻櫻花，樸素卻耐看。
對人間的煙火氣生出濃厚的興致。
見著茶攤便要歇腳，執起瓷茶盞，小口啜飲新焙的茶，眉眼間是卸下重擔後的舒展。
路過田埂時，會蹲下來看老農秧，指尖懸在秧苗上方半晌，像是在掂量那一抹新綠的重量，又像是在控這轉瞬即逝的生機。
有時會看得神，連田埂上的水打溼了襬都未曾察覺，直到我笑著提醒，才會略帶赧然地直起，拍落上的草屑。
“再往前，便是璃月的荒僻地界了。”我指著前方在霧靄裡的黛山巒，山影朦朧，像是浸在宣紙上的墨痕，“聽璃月港的船伕說，那山裡有座不知名的村子，極有人去。”
“據說早些年還有采藥人偶然誤，出來後只說村子靜得嚇人，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璃月地廣，山河遼闊，這般藏在深山裡的無名村落，本是尋常之事。
可那船伕說這話時，眼裡帶著幾分諱莫如深的忌憚，倒讓這村子添了幾分神秘。
影抬眸去，遠山如墨，被一層薄薄的嵐氣籠著，看不真切，只約能瞧見山尖的廓，像是沉睡巨的脊背。
沉默片刻，目落在那片朦朧的霧靄上，輕聲道：“去看看。”
這便是我們踏那座無名村莊的緣由。
起初，我們只當是尋常的山野村落。
越往深走，霧越發濃，像是被人打翻的牛，濃稠得化不開，連日都被濾得昏昏沉沉，著一種不真切的朦朧。
周遭靜得出奇，沒有鳴犬吠的熱鬧，沒有孩的嬉鬧聲，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弱得可憐，彷彿連風都怕驚擾了這村子的安寧。
腳下的路漸漸從平整的石板變了坑窪的土路，路面上積著昨夜的雨水，踩上去時，泥水會順著鞋幫漫上來，帶著一溼的土腥氣，還有幾分不知名的花草清香。
影的布下襬沾了泥點，卻渾然不覺，只是循著那條若有若無的土路，一步一步往裡走，目警惕地掃過四周。
“奇怪。”阿影忽然停下腳步，目落在路邊的一圈籬笆上，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疑。
那是一圈用竹條編的籬笆，圍著半畝方塘。竹條早已朽壞，泛著深褐的黴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斷裂，出參差不齊的茬口，一看便知是多年未曾修葺。
可詭異的是，籬笆上卻纏著新的葛藤，翠生生的，葉片鮮滴，像是剛長上去沒幾日，藤蔓蜿蜒，將那些朽壞的竹條細細纏繞，竟生出幾分新舊織的違和。
方塘裡的水很清，映著天上的雲影，水面上漂浮著幾片圓圓的荷葉，還有幾支含苞待放的荷花，的花苞頂著珠，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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