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碼頭喧囂的背景音在孟嬈耳中迅速褪去，像被人走了所有聲音。
念兒蠱毒復發的恐慌還沒平息，又被顧鶴白那樣問，兩力量在口死命衝撞，撞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唔......”孟嬈猛地彎下腰，一手捂住，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胃部劇烈收，卻什麼都吐不出來，生理的淚水湧了上來，糊了滿臉。
顧鶴白瞳孔驟然，攥著孟嬈手腕的力道下意識鬆了半分，另一隻手飛快地扶住的肩。
掌心到的是一抖得像風裡枯葉的，隔著料都能覺到那抑制不住的慄。
他結滾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只抿了，眉心那道細痕比往常更深。
孟嬈趁著他力道稍松，回手踉蹌著後退半步，生生把那翻湧的虛弱了回去。
眼眶還是紅的，眼底卻燒著一團火，帶著豁出一切的決絕。
念兒，念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抬起眼，看著這個曾深，又被迫遠離，如今掌握著和念兒生死的男人。
那張臉在水裡模糊一片，只有那道頎長的廓，像山一樣橫亙在面前。
用力抹了把臉，把那些糊得七八糟的眼淚和偽裝一起掉，下倔強地抬著。
“顧鶴白......”孟嬈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撐著沒讓聲音抖得太厲害，只是膝蓋彎了下去，竟是要直直往下跪。
“放我走......先救念兒，他若有事，我......我......”
說不下去，眼淚像決堤似的往下淌，衝開臉上為了掩飾份塗的那些料，留下道道白痕。
什麼秘，什麼過往，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能放離開救念兒，讓做什麼都可以。
跪他，求他，甚至把命給他都可以。
然而，並沒能跪下去。
在膝蓋地的前一瞬，顧鶴白手臂用力，一把將扯了起來。
力道之大，讓踉蹌著幾乎撞進他懷裡。
“不用跪。”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也不必再瞞了。”
顧鶴白抬手住的下，迫使抬起淚眼模糊的臉，去那溼涼的痕跡。
孟嬈僵在他懷裡，手指下意識揪住他的袖，指節泛白。
“從小照顧我的嬤嬤見過念兒。”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像抑了千百個日夜，終於找到隙潰堤而出的洪流，每個字都帶著悉一切的瞭然。
“告訴我，那孩子的眉眼，像極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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