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進了臘月。
東北的冬天,是能凍死人的。一夜之間,鵝大雪就封了山,整個白山黑水,變了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氣溫驟降,滴水冰,撥出去的熱氣,瞬間就能在眉和鬍子上結一層白霜。
義勇軍的日子,一下子變得艱難起來。寒的棉嚴重不足,許多戰士上還穿著單薄的秋裝,只能靠著在營地裡生起一堆堆篝火,或者不停地活來取暖。糧食也開始短缺,原本還能靠打獵和採摘野果補充,現在大雪封山,飛鳥絕跡,走匿蹤,部隊的給養了最大的問題。
最要命的是,鬼子的“冬季大掃”開始了。
他們似乎算準了義勇軍在冬天會陷困境,出的兵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也更加猖狂。他們仗著良的裝備和充足的補給,在雪地裡橫衝直撞,四搜尋義勇軍的蹤跡,妄圖將這支打不死的隊伍,徹底扼殺在冰天雪地之中。
狙擊班的訓練,也進了最嚴酷的階段。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裡,三個“雪人”一不地趴在那裡。他們上披著白的偽裝布,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如果不是仔細看,本發現不了他們的存在。
“他孃的……冷……冷死我了……”李大山趴在雪窩子裡,凍得發紫,上下牙不停地打。他和猴子,已經在同一個位置,保持同一個姿勢,趴了整整兩個時辰了。
“排長……你……你別說話……一說話……就冒白煙……”旁邊的猴子,況比他好不到哪裡去,他小聲提醒道。
“我……我知道……”李大山含糊不清地回答。
林楓就趴在他們不遠。相比於兩人的狼狽,他顯得平靜得多,彷彿他不是趴在雪地裡,而是躺在自家的熱炕頭上。他的呼吸悠長而平穩,吐出的氣息極為微弱,幾乎看不見。
“教……咱們……到底在練什麼?”李大山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練潛伏。”林楓的聲音從白布下傳來,平淡得沒有一溫度,“在雪地裡,一個好的狙擊手,首先要學會的,不是開槍,而是怎麼變一塊不會的石頭,一片不會化的雪。”
“可……可這實在是太冷了!再這麼趴下去,不等鬼子來,我們自己就先凍冰坨了!”李大山抱怨道。
“冷,就想辦法克服。”林楓說道,“把呼吸放緩,雪的溫度。當你的和雪地變一個溫度的時候,你就不覺得冷了。”
“這……這怎麼可能?”李大山覺得林楓在說胡話。
“猴子,你告訴他,你發現了什麼?”林楓沒有理會李大山的質疑,反而問起了另一個人。
“報告教。”猴子的聲音雖然也在發抖,但思路卻很清晰,“我發現,雪地裡不是純白的。有……有影,有樹枝的影子,還有……還有風吹過留下的痕跡。我們的偽裝,要據這些影子的變化來調整,才能藏得更好。”
“嗯,不錯。”林楓的語氣裡,有了一讚許,“繼續觀察。狙擊手的眼睛,要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就在這時,趙鐵軍穿著一件繳獲來的鬼子軍大,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遠走了過來。
“林楓!李大山!猴子!”他隔著老遠就喊道。
三人從雪地裡爬了起來,拍掉上的積雪,出了凍得通紅的臉。
“連長!”李大山像是看到了救星,趕跑了過去。
“看你們一個個凍得跟孫子似的。”趙鐵軍看著他們,又好氣又好笑,“林楓,我知道你訓練嚴格,可也別把人往死裡整啊!這大雪天的,會凍壞的!”
“連長,打仗,比這更冷的天都有。”林楓平靜地回答。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趙鐵軍擺了擺手,神變得嚴肅起來,“說正事。有急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