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士兵的手本能地向了腰間的刺刀。
柱子的瞬間繃！他那握著片岩的左手青筋暴起！
“！”
沈月猛地一跺腳！用那隻完好的右手狠狠地掐了一下柱子的後腰！
柱子一愣。
沈月沒有抬頭。只是用那嘶啞的、充滿了恐懼和卑微的、被刻意扁了的嗓音，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充滿了討好意味的中文。
“太……太君……我們……送……送東西……”
指了指那輛推車，又指了指那個“醫療所”的牌子。
那名日本兵皺了皺眉。他厭惡地向後退了兩步，扇了扇鼻子前那刺鼻的惡臭。
“骯髒！”他罵了一句。
他看到了沈月和柱子那副連“人”都算不上的破爛樣子，也看到了他們那深深低下的、不敢與他對視的、充滿了恐懼的頭。
這是“人圈”裡最常見的景象。麻木。卑微。和骯髒。
“滾！”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如同驅趕兩隻蒼蠅。
“是！是！”沈月用柱子本聽不懂的、模糊的日語（在戰俘營學過幾句）卑微地回應著。
推著車。柱子低著頭。
兩個人如同兩隻最聽話的蟑螂，從那名日本兵的邊緩緩過。
“吱……吱……吱……”
那名士兵厭惡地看了一眼那輛推車上蓋著的、同樣骯髒的帆布，和那從帆布邊緣滲出的可疑水漬（林楓上的河水）。
“切。”他咒罵了一句，轉走進了另一條岔路。
……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柱子才敢緩緩吐出了那口早已憋得他肺部生疼的氣！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
“嫂……嫂子……”
“繼續走。”沈月的聲音依舊沒有一波瀾。彷彿剛才那場與死神的肩而過本沒有發生。
……
走廊到了盡頭。
又是一扇門。這一次是一扇刷著白油漆的、乾淨的雙開彈簧門。門上有一個小小的圓形玻璃窗。木牌就掛在門邊。
“醫療所·付（醫療所·接待）”
沈月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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