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募
出古浪峽進莊浪河谷，半個時辰的行軍裡，劉承宗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河湟的時候，還能拿到甘肅員的一手邸報，但在甘肅戰役開始之後，這條線就斷了，九邊的塘報、邸報最遠也只送到寧夏中衛，他拿不到新的報了。
而在早前的甘肅邸報中，也基本上沒有中原叛軍的訊息，充其量有口外蒙古諸部的許向，因此元帥府對陝西叛軍的報有很大的滯後。
在他的印象裡，張獻忠這幫人這會兒應該都在山西呢。
佔領甘州之後，跟父親劉向禹的通訊，倒是提到了有十萬農民軍聚集在秦嶺西段，但即便如此，劉獅子也沒想過張獻忠會出現在這兒。
劉承宗認真思考過他和農民軍的關係，最後得出的結論很尷尬。
如果都遠在天邊，他們就是互為攻守的好朋友，哪怕素未謀面，也絕對值得信賴；離得近了，劉承宗也是能給別人提供武力支援的堅強後盾。
唯獨，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環境下，雙方關係就會急劇惡化。
畢竟時過境遷，戰爭進行到這一階段，陝西蜂起的叛裡死掉的首領百上千，當年的小嘍囉活到現在也是首領了，都是提著腦袋造反的狠角，有幾個人願意屈居人下？
不過儘管劉獅子思考過這種況出現的可能，可他預想中的人應該是老一輩的高迎祥，或者當年勢力弱小一點的掃地王張一川、闖將李自那些多有過集的首領。
而張獻忠，是個劉承宗想都沒想到的人。
只不過他們的初次集，給劉獅子留下的印象很差。
劉獅子算著時間，張獻忠是卡著張天琳擊潰白廣恩的時間打下了莊浪衛城，這意味著他知道自己就要南下了。
既然知道，不跑到古浪峽前來拜會也就罷了，還在莊浪河谷說什麼三年免徵的鬼話。
三年免徵，其實對劉承宗無所謂，那點兒稅糧也本供不起他龐大的軍隊，元帥府的糧都是靠壟斷市場後部貿易買來的。
但莊浪河谷的農田，免徵不免徵，你張獻忠說了算？
劉承宗的反應很簡單。
七月初九正午，正在莊浪衛城署衙裡辦公的張獻忠聽到部將來報，三十里外的元帥軍先頭部隊了，沒派人通知城，五千軍隊向南開拔。
張獻忠知道劉承宗不高興了。
但知道歸知道，對他來說，這段鋼是西營屯兵河湟的必經之路。
張獻忠和劉承宗不一樣，劉承宗從一開始，家族就在延安府建立了自己的小據點，他們需要屯糧、也有花銷的地方，建設軍隊的開銷大，留給士兵的賞賜，同時也很劫掠地方。
而張獻忠一直沒有據點，走哪兒算哪，貴重資向來沒有花銷的地方，他也很清楚這支軍隊賞罰分明才是他混跡於世的本錢，因此對士兵賞賜格外大方。
但兵不能飽，將領當然不用說，但將領是有數的，對普通士兵來說，能在安穩地方當個富家翁，誰會提著腦袋給伱當兵？
過去西營穩定，是因為士兵雖然手握大量財貨但沒有容之，只能跟著張獻忠跑跑西，如今到了河湟，很多人的心思就變了。
好在長久以來的凝聚力尚在，兩軍軍法不同的影響也未被彌合，不過這也給張獻忠帶來巨大的危機——他離不開軍隊。
所以對劉承宗表現出不敬甚至挑戰，對他來說有兩個好，第一是加強部威、第二則是給軍隊帶來張。
當然這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下，張獻忠判斷，因為秦嶺的十萬叛軍，劉承宗會對他有很強的容忍與包容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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