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前方吃，後方吃
崇禎七年發在宣大防線上的戰爭，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它跟黃臺吉想的不一樣，之所以不帶火炮，一來是自己從瀋啟程就拉了三萬出頭的滿洲八旗和漢軍，這樣的兵力明顯不足以攻打明軍一鎮。
火炮對夯土結構的堡壘、城池沒有威脅，在攻守戰爭中起到的作用是制，攻軍火炮能制守軍火炮，就能有效減攻城軍隊死傷，甚至敲掉整面城垛讓守軍不敢上城，直接將戰鬥推巷戰。
另一方面則是黃臺吉確實沒那個運力，後金面臨的戰爭環境跟劉承宗不一樣，使用的火炮鑄造技也不一樣，他自主鑄造的紅夷炮都是用失蠟法制作出貨真價實的大炮，六千斤一門。
而運送資，在重量上有臨界點，超過一個重量，就要投多倍牲畜，以達到一頭的效果，二牛拉車能輕鬆拉一千二百斤，而要想拽六千斤的東西，就要投二十頭牛。
他用於震懾蒙古的兩門大炮，拽過來就用了四十頭牛，單是運五十門大炮，就得湊一千頭牛，這一千頭出重役的牛每天吃草料兩萬五千斤，從出兵到現在五個月，就得吃掉三百七十五萬斤。
他如果有能耐組織這樣的運力，還需要背井離鄉跑到漠南打仗？
他沒想到蒙古草原上的況，更沒有想到進宣大防線後的戰況——戰事順利，戰鬥也打得很好，但後金打不起這樣的仗，尤其是跟大明打不起。
小規模遭遇戰無法殲滅明軍、攻城戰無法攻克明城，以接近一換一的戰損，跟宣大邊軍在二道邊牆進行無意義、無休止的野地浪戰，換命換得黃臺吉心慌。
再這麼換下去，明軍的各路援軍抵達，那後金不就被換沒了嗎？
崇禎也是這麼想的，儘管這場戰役的開局，明軍打得不算很好，自始至終也沒打出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就像黃臺吉對戰事不滿一樣，驍勇善戰的後金軍沒能吃掉任何一支明軍部隊，驍勇善戰的宣大邊軍也沒能吃掉任何一支後金部隊。
這是因為宣大防線兵力較，等各路援軍抵達，肯定要給後金軍來一場大的。
但實際上，這場糊里糊塗的戰役打到這個時間節點，雙方都已經是拼盡全力的最好表現了。
明金雙方的統治者都對進行到此時的戰役非常不滿，差別只在於，黃臺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到焦慮，正在竭盡所能地為己方尋找撤退時機；而崇禎皇帝則對接下來的戰爭充滿期待。
然後……援軍沒來。
傅宗龍那邊負責組織薊鎮、雲、山海關、寧遠調三萬援軍，軍隊本湊不齊。
他自己手裡就標兵三千，山海關先派來五千人，由副將王應暉率領，這人崇禎元年因為侵吞剋扣軍餉被扔到詔獄裡了，剛被放出來沒多久；寧遠那邊的吳襄說要湊六千人出兵，但手裡就五千，朝中言一罵街，他還要耍子自己先走，又被傅宗龍好說歹說勸回來。
兵才湊了一半，出事了。
黃臺吉深兵馬圍著應州城不是個事，大幾萬的後金軍塞後專注攻戰卻一事無，大同城裡的宣大總督張宗衡也不怕他，滿洲兵也是人，挫哪兒還有什麼士氣可言？再這樣耗下去，他就完了。
算來算去，此時不計一切代價攻陷一座城池，是符合利益的。
一來能補充軍需，二來是振軍心，三來也能震懾明軍。
更重要的是，後金軍前番四圍堡邀擊，起到了作用，降人嚮導報告東邊有個靈丘縣，幾年前那裡有個一綹白的頭目起事，在靈丘、廣靈一帶影響很大，他把西城牆拆了，後來一綹白雖然被軍鎮，但朝廷沒錢撥款，西城牆到現在都沒修好。
黃臺吉先讓人在營地裡扎稻草人兒，假裝大軍依然屯於應州城外，然後給大同寫信嘲諷宣大總督張宗衡不敢出來跟他野戰，最後命阿泰、阿濟格、楊古利領最嫡系也最銳的兩黃旗、兩白旗趁夜舉兵向東，奔赴靈丘。
而這一切，宣大總督張宗衡基本上都拿到了報。
一方面，是黃臺吉的軍隊裡有些漢人，就是發了老婆也拴不住心，趁著後金軍心不穩的時候，找到機會就往明軍陣營跑，跑到大同的都活下來了，自然會把這些報告訴張宗衡。
另一方面則是張宗衡儘管沒有派遣大軍出城，但小塘兵接近應州的後金大營，直接探查報也沒斷過。
但報這個東西需要分析，最重要的是需要結合敵我況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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