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薩爾魯就被何銘琪派人找了來。進了門的薩爾魯眉角稍稍傾斜,只見坐在主位上的齊公公和胡天罡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薩爾魯心中一陣忐忑,他學著舟航當地的禮儀跪在地上,向兩位行禮。
胡天罡和齊公公這才點了點頭,讓薩爾魯站了起來。還沒等薩爾魯站穩,齊公公那非常有辨識度的公鴨嗓就在天香閣中響了起來:“大膽胡人,竟敢欺君!”
薩爾魯聽到“期君”二字,心中一驚。他知道這是大罪,瞬間小心臟狂跳不止,暗自思忖:“不好,難道是石英砂的事被發現了?”但轉念一想,這石英砂只有自己知道,就算對方有所懷疑,也絕不可能查到實。於是,他稍稍安定下來,壯了壯膽子反問道:“大人,這從何說起?這欺君之罪,真的是我說的那個欺君之罪嗎?”
齊公公聽到對方這樣問,不由冷笑了一聲,冷冷嘲諷道:“喲,我還以為你們這群化外之民不懂什麼期君呢。沒想到竟然也知道這個罪名。好啊,既然你也清楚期君之罪的嚴重,還不快從實招來!”
薩爾魯聽出了話中的嘲諷意味,冷汗直冒,但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他著頭皮喊冤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完全不清楚啊。”
齊公公見對方,冷哼一聲,語氣緩和了些許,但依然帶著威脅:“哼,希你說的是真的。如果溪淵沒有石英砂,那你可要小心你的腦袋。”
就在此時,胡天罡出聲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齊大人,這位胡人絕對不是什麼目無君上的傢伙。你看是吧?”他轉向薩爾魯,語氣溫和了一些,“薩爾魯,你說的那石英砂是在遲浩家族的礦山裡吧?”
薩爾魯拭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心裡暗自慶幸:“還好糊弄過去了。”他連忙點頭應道:“嗯,是的大人。”
然而,胡天罡話鋒一轉,厲聲質問道:“既然這石英砂在對方的礦山中,你又怎麼知道他們礦山裡會有石英砂?你不會是因為遲浩強買強賣白雲瓷,為了報復故意挑起兩國戰爭吧?”
這一問如同晴天霹靂,薩爾魯嚇得冷汗再次冒出。他完全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胡天罡顯然不會給他太多時間,繼續催促道:“薩爾魯,你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你們溪淵只是去換糧的,怎麼會知道別人的礦山中有石英砂?”
薩爾魯明白自己不能猶豫,一旦遲疑,只會讓對方產生更多懷疑。他咬牙關,著頭皮說道:“大人,我們船上有一個李旭的人,他是溪淵李氏家族的人。他在昌德有悉的朋友。我們在換糧的時候多虧他的朋友幫忙,還認識了右大夫石碌。所以小的想幫大人早日製作出千里鏡,就過他打聽了一下。這些都是李旭的朋友確認過的。”
胡天罡聽完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解釋還算合理,能夠說明為什麼他們手中沒有石英砂。他看了一眼齊公公,見對方也沒有異議,便揮了揮手示意結束。何銘琪當即走了出來,將薩爾魯帶出了包廂。
出了包廂的薩爾魯長舒了一口氣,他沒想到對方會問得如此詳細。幸好,對方沒有繼續追問,否則一旦把李旭喊來對質,雙方沒有對好說辭,一定會餡。
“薩爾魯,你放心,只要你所說的是真的,相信大人得到了石英砂後,一定會重重有賞的。”何銘琪看著薩爾魯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想這個胡人也太有意思了,僅僅被問了幾句話就汗流浹背,要是見到聖上的話,怕是連魂都丟了。
薩爾魯明白對方誤會了,但他並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默默點頭。沉默片刻後,他試探地問道:“大人,你說胡大人他們會怎麼做?”
“噓——不要問。”何銘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提醒道,“你好像很在意這件事啊。”
薩爾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聲說道:“大人,這不是想早點為貴國燒製出千里鏡嘛。”
“嗯,放心。我相信大人有了決定後,這千里鏡對我朝來說很重要,大人一定會讓溪淵進貢的。”何銘琪絕口不提水師的事,因為剛才他也聽出來了,胡天罡並不打算上奏朝廷調水師平匪。
“那可太好了。只要有了石英砂,我們就能燒製出玻璃……”薩爾魯聽到自己的目的達到了,臉上出了笑容。
“好了,我要進去了。你快回吧。”何銘琪說了幾句後,覺得差不多了,便開始趕人。
待薩爾魯離開後,何銘琪才轉回到包廂。胡天罡和齊公公正在商談,看到何銘琪進來後問道:“他走了?”
何銘琪回答道:“大人,剛走。”
“銘琪,我問你一下,你和他們打道也有很多次了,你覺得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胡天罡與齊公公還有劉伯謙三人商討了一會兒,仍然無法確定事的真實。
何銘琪猶豫了幾秒,搖了搖頭:“大人,如果是我的話,我個人認為他不太可能騙我們。就為了被人強買強賣嗎?他們常年走南闖北,這種事肯定遇到過不。”
胡天罡點了點頭,若真是如此,他只需上奏朝廷,朝廷要求溪淵進貢就行,事也不算難辦。
“胡大人,這事撒家我已決定上奏給聖上了。你不跟我聯名嗎?”齊公公盤問完薩爾魯後,就下定決心要上奏。這千里鏡的功勞,他絕不可能放過。有了這份功勞,將來聖上百年後,自己也能風出宮,為自己謀一個好的歸宿。
“哦,齊大人準備如何上奏?”胡天罡對此產生了興趣。
“那還用怎麼上奏?如實上奏不就行了嗎?”齊公公顯得頗為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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