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笑天第一天擺攤，最大的收穫，就是信心滿滿！從下午六點多，到半夜零點，他把最後一包洗裝回紙箱時，夜市的霓虹燈正開始閃爍著疲憊的。水泥地上還留著冰啤酒漬暈開的深印記，隔壁賣烤串的大叔已經在收鐵架，油星子噼裡啪啦濺在地上，混著孜然味飄過來。他數了數鐵盒裡的零錢，三張十塊，五張五塊，還有二十七個鋼鏰兒在掌心沉甸甸地硌著。
傍晚出攤時穿的整整齊齊的那件短袖T恤衫，現在已經因為忙碌和汗水，皺得像團鹹菜。他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漸漸稀疏的逛街人群，邱笑天苦笑著點了支菸，並沒有著急離開。旁邊賣子的大姐收攤時拍了拍他的肩：小夥子，洗哪能在夜市賣？人家逛夜市是圖個新鮮，誰會拎袋洗逛街？
“圖個新鮮？”一直到那個賣子的大姐已經離開，邱笑天的大腦裡，還存留這這句話，反覆的琢磨。甚至，推著手推車往回走的時候，這四個字還沒有散去。
第一天擺攤兒的收不盡理想。回到了出租屋的邱笑天，躺在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哪怕是依舊疲憊。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儘快的把這些洗早點賣掉。邱笑天知道，自己大老遠的來到陌生的羊城，自然不是為了擺攤兒。但是，在邱笑天看來，自己要是連擺個攤都擺不明白，即便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心裡也不會踏實。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邱笑天在琢磨出了幾個備用主意之後，沉沉的睡去，連夢都懶得做的那種！
“寧靜的夏天，天空中繁星點點……”放在枕邊充電的手機，連續響了兩次，才終於把邱笑天從周公那裡拉回了現實。
“喂，你好！”邱笑天閉著眼睛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笑天兄弟，我是洪慶志啊！”電話另一端，傳來了一個獷的聲音。
“洪哥！”邱笑天一個翻從床上坐了起來。
“笑天兄弟，你這是剛起床啊？”洪誌慶嘿嘿一笑，不等邱笑天回應，直接說道。“笑天兄弟，剛剛下工之後，我跟廠裡的同事宣傳了一遍。那個……我剛剛統計了一下，我們廠裡一共只有十七人要洗，不過，要了六十四袋。錢我已經幫你收完了，笑天兄弟。按照一塊二一袋賣的！”
“洪哥，這麼給力？”邱笑天已經睜開了眼睛，看了眼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半了。聽了洪誌慶的話，驚訝的說道。“洪哥，你是不知道哈，我昨天晚上擺了一晚上攤兒，都沒有你幫我賣出去的多啊！”
“擺攤兒這種事兒，一天兩天的買賣不好，很常見的！”洪誌慶電話裡寬了邱笑天一句後，繼續說道。“笑天兄弟，下午你有沒有時間？有時間的話，把洗送到廠裡來唄。距離咱們住的地方不遠。”
“好，我幾點過去比較合適？”邱笑天立即開口問道。
“三點半吧！三點半到四點半之間，我們這個班兒正好休一個小時。你到我們廠門口跟保安說一聲，到時候保安會聯絡我，我會去廠門口接你！”洪誌慶立即說道，似乎早就想好了臺詞，口而出。隨即又重複了一遍工廠的地址。
一次效能賣出去六十多袋，對於邱笑天來說，是一筆“大單”。邱笑天自然不捨得放棄。匆匆的起床衝了個澡，把貨備好之後，才出門去喂肚子。
洪家兄弟做工的工廠的確離這裡不遠，下午四點，邱笑天準時將貨用手推車送到。洪慶志那邊已經幫他收完了錢。不過，邱笑天只收了他六張十塊的票子，剩下的一張十元大票和一些零錢被他塞回了洪慶志的口袋。
洪誌慶幫他的時候，應該沒什麼想法，並不是為了賺那十幾塊錢。這一點，邱笑天清楚。雖然邱笑天自認為自己是個職場小白，也是個社會小白，但也知道，不能白使喚人。這個社會很清晰，很重要，利益更重要。
隨後的幾天，除了有一天突然下雨，打斷了夜市的正常經營以外，邱笑天每天晚上六點，準時出攤兒，半夜十二點準時收攤兒，每天的收，也一如既往的維持在幾十塊錢的樣子。直到一個星期後，他的總收堪堪超過了五百塊錢，這還包括洪誌慶幫他收的六十塊錢。
是時候做出改變了！又是一個下雨的日子，邱笑天躺在木板床上，暗暗的做出了決定。他不知道自己做出的改變能不能讓生意好起來，但他知道，除了在夜市兒擺攤兒，他還要再找份工作了。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一個擺攤兒的創意，讓他第一次會到了羊城的“教育”，也第一次認清了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