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琪谷認真道：
“我們船上有糧，如果能運進來，可以平價出售，甚至免費發放。問題是，朝廷允許嗎？”
劉主簿愣住了。
朝廷允許嗎？
他一個小小的主簿，哪敢回答這個問題？
馬校尉在旁邊小聲說：
“劉主簿，要不……先帶阿孃子去看看流民營？不管怎麼說，能救一個是一個。”
劉主簿猶豫片刻，點頭：
“行。不過娘子得答應，這事……別張揚。”
“明白。”
一行人繼續往城外走。
出了城門，沿著道走了三里，就看到一片臨時搭建的窩棚。
窩棚用破布、草蓆、樹枝胡搭，麻麻在一片空地上。
空氣裡瀰漫著難聞的氣味——糞便、腐臭、草藥混雜在一起，燻得人眼睛發酸。
窩棚外，衫襤褸的流民或坐或躺，眼神空。
幾個孩子在泥地裡打滾，瘦得皮包骨頭。
一個老人靠著窩棚，已經沒了氣息，旁邊的人只是默默地看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阿琪谷的腳步慢了下來。
見過死亡，在戰場上，在叢林中。
但那是戰鬥，是廝殺，和眼前這種無聲的、緩慢的、毫無尊嚴的死亡，完全不同。
一個婦人抱著嬰兒跪在地上，嬰兒已經沒有哭聲，只是偶爾搐一下。
婦人用渾濁的眼睛看著過路的人，裡唸叨著：
“求求……給口……孩子……”
阿琪谷走過去，蹲下，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
是帶的軍乾糧，用油紙包著，本來是路上吃的。
把乾糧遞給婦人。
婦人抖著接過，撕下一小塊放進自己裡，嚼爛了，對餵給嬰兒。
嬰兒吮吸了幾下，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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