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心中瞭然,此刻的林杤藏,符籙耗盡、靈虧空,早已沒了初時的底氣。即便他此刻拿夠銀子想退賽,也無實力與自己抗衡;而這份掠財的誼,又能讓他暫時安心同行,繼續用僅剩的手段探路,可謂一舉兩得。
“好了,銀子到手,咱們該了。”屈曲適時開口,打斷了林杤藏的狂喜,“再耽擱下去,怕是真要引來未知的兇險。”
蘇明遠早已心急如焚,聞言立刻帶頭朝著南方的法川流走去。林杤藏揣著滿兜銀子,雖還想再掠一波財,可眼見兩人,也只能悻悻跟上,邊走邊挲著懷裡的銀錢,滿臉滿足。
屈曲走在隊伍最後,目平靜地著林杤藏的背影,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聲間借掠財之名削去其大半實力,又以銀錢穩住其心,這場無聲的算計,他贏得悄無聲息。齒野草原的風捲著草浪前行,前方的路途依舊兇險,而人心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可以走了吧?”蘇明遠著懷中揣滿銀錢、滿臉狂喜的林杤藏,眉頭鎖,再次催促道。方才那場毫無留的截殺,讓他心中始終惴惴不安,既怕引來更多麻煩,也愧於政治宗向來的行事準則。
“走走走,這就走!”林杤藏忙不迭地點頭,雙手捂著懷裡沉甸甸的銀兩與材料,笑得眉眼彎彎。此刻他早已心滿意足,即便不再半路搜刮他人財,單憑手中的押注,也足以在萬械川流瀟灑度日,再無半分留。
三人不再耽擱,循著法川流的方向,快步朝著草原深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連綿的草浪之中。
而他們後,那群僥倖存活的學習者們,終於敢從躲藏的草叢中站起。有人蹲在同伴冰冷的旁,死死攥著染的青草,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有人著三人離去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憤恨與不甘,方才被碾掠奪的屈辱,如同利刃般紮在心頭。
“剛才那個……不是政治宗的蘇明遠嗎?”一人了眼睛,語氣滿是錯愕與不解,“他怎麼會加這種狠戾的隊伍?往年大賽他向來心存仁厚,如今竟在路途之中手截殺,還半分生路都不留?”
“為虎作倀罷了!”旁邊一名衫破損的青年狠狠啐了一口,語氣裡滿是憤恨的唾罵,“外人都說政治宗通人心、恪守規則,我看本不是什麼好鳥,蘇明遠如今這般行徑,也不過是偽善罷了!”
“不對啊,我記得前幾屆大賽,蘇明遠一直都對手下留,偶爾出手也是被到絕境,從未這般趕盡殺絕……”另一名略顯年長的學習者皺著眉,滿心疑地反駁,對眼前的反差難以接。
“呵呵,你還真信他那套假仁假義?”有人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目死死盯著蘇明遠遠去的方向,語氣滿是嘲諷,“若他真的心善,今日為何會和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符籙師站在一起?為何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掠奪卻無於衷?不過是原形畢罷了!”
“若是堂堂正正比武較量,輸了我也心服口服!”一名滿臉淚痕的年扶著同伴的,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低吼,“他偏偏靠著人造生的氣護,狗仗人勢般襲我們,這筆海深仇,我記下了,日後定要加倍奉還!”
“唉,別想報仇的事了,還是先想想怎麼安全度過這片鬼地方吧。”一道悲觀的嘆息響起,瞬間將眾人拉回殘酷的現實。那人垂著腦袋,滿臉頹然,“連蘇明遠那樣的人都隨波逐流,我們這些散修,能保住命就已是萬幸,哪還有力氣尋仇?”
這話中了所有人的肋,方才激昂的憤恨瞬間被無力取代,眾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惶恐與迷茫,紛紛低下頭,思索著渡過險地的法子。
就在這片死寂的沉默之中,異變陡生!
兩道流如同破空利箭,“咻”的一聲從天際極速竄過,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只在半空留下兩道淡金的靈殘影,轉瞬便消失在法川流的方向。空氣被極速穿行的影撕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驚得草原上的飛鳥四散逃竄,連地面的草浪都被掀起一陣狂的波。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仰,滿臉震驚與錯愕,方才的頹喪一掃而空。
“那、那是什麼人?速度也太快了吧!”
“看不清形,只瞧見兩道靈,定然是頂級世家或是大宗門的核心學習者!”
“這等速度,別說追了,連看清模樣都做不到!”
“等等,那形袂飄飄,是不是城的柳輕煙?”
“沒錯!絕對是!除了柳家的位移技法,誰能有這般驚世速度!”
一道驚呼陡然響起,瞬間點醒了眾人。接著,有人猛地一拍大,眼中迸發出豁然開朗的芒,激得聲音都在發抖:“我明白了!我們本不用傻乎乎地把生抹在上!大道無鋒,大巧不工,只要修為夠深、技法夠快,直接催頂級位移技法,就能瞬間掠過這片險地,本不用懼怕那些形生!”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希。方才還滿心絕、嚷著報仇的人,此刻眼睛驟然亮如星辰,周的頹喪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鬥志。
原本死寂的人群徹底沸騰起來,議論聲、驚歎聲、振聲織在一起,所有人都開始瘋狂思索自的位移技法,試圖效仿柳輕煙的方式,闖過這片腥的險地。
齒野草原的晚風漸漸泛起涼意,夕斜斜沉墜在法川流的盡頭,將漫天奔湧的靈染一層暖金的暈。方才腥險地的殘留氣息還縈繞在鼻尖,四周靜得只剩草葉的簌簌輕響,與遠川流齒轉的沉悶轟鳴,暗藏的兇險依舊彌散在每一寸空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