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剛要張口辯解,海水中突然“嘭”的一聲巨響炸開,像是有驚雷在鹹的浪濤中轟然裂!原本被他刻意困在這片空地的海水,此刻被一狂暴的靈猛地衝得四分五裂,大半水浪被掀至高空,化作麻麻的銀亮雨珠,噼裡啪啦地砸落下來,打在圍觀者的肩頭、臉頰,濺起細碎的水花,溼的鹹腥氣瞬間瀰漫了整個競技場。
待他混沌的神思稍稍回籠,視線裡的景象已然劇變。楚螟蛉已從翻湧的海水中驟然躍出,周靈凝作一層薄暈,袍被雨水打溼,在拔的形上,卻毫無損他凜冽的氣場。
他穩穩落在積水的地面上,目冷冽如冰,直直鎖定那名還愣在原地的男子,陡然揚聲大喝,聲音裹挾著穿耳的靈威,震得周圍空氣都微微震:“取心來!”
那男子只覺一無形的力量猛地攥住了自己的意識,四肢百骸都不控,手臂竟不由自主地緩緩抬起,朝著自己敞開的膛探了進去。
剎那間,“咔嚓咔嚓”的脆響接連炸開,他的手骨被堅的腔骨骼生生頂得碎,殷紅的鮮順著指瞬間湧出,染紅了半隻手掌。可他本無法停下作,只能任由那隻手繼續深,疼得額頭青筋暴起、雙目圓睜,撕心裂肺的慘從嚨裡了出來,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的破鑼。
噗呲——一聲刺耳的悶響驟然響起,那隻已然模糊的手,竟生生刺破了膛的皮與筋骨,從自己的膛當中生生掏出一顆還在溫熱跳的心臟!
周圍淋著雨的圍觀者,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人下意識地捂住了,眼中滿是驚駭與恐懼,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只見那男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口的不斷湧出,染紅了前的襟。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親手取出的心臟在掌心微微起伏,每一次跳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腔裡的痛起初尖銳得幾乎讓人昏厥,可隨著生命氣息一點點流逝,那鑽心的疼意又漸漸變得麻木、微弱。最終,他再也支撐不住,雙一,一頭栽倒在積水的地面上,徹底沒了氣息。而他的手上,還穩穩攥著那顆屬於自己的心臟,鮮順著掌心蜿蜒流下,在積水中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場地中央懸空的巨大顯示屏還亮著,上面正回放著齒野上,各位學習者的行。楚螟蛉抬眼掃過那螢幕,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意,只覺得這一場因仇恨而起的鬧劇無比可笑。
他緩緩轉過,穩穩出手,扶住了旁踉蹌倒的蘭螓兒,聲音沉緩,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溫:“沒事吧?要是子不舒服,咱們先回飛艇,好好歇息一番?”
蘭螓兒的眼眶早已紅,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圓潤的臉頰滾落,砸在積水中,暈開一圈圈小小的漣漪。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哽咽得幾乎不調:“我沒事……我只是……看不慣他們胡汙衊公子……楚大哥,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說著,還下意識地攥了楚螟蛉的袖,指尖微微發,眼底滿是自責與委屈。
“沒事就好,不麻煩。”楚螟蛉的語氣一反常態,了往日的溫和和,多了幾分冷與果決。
話音落下,他猛地抬眼,目掃過周圍依舊驚魂未定的人群,陡然揚聲高呼,聲音再次裹挾著強烈的靈威,震得眾人耳微微發疼:“方才附和、侮辱、起鬨的,都給我站出來!”
這話彷彿帶著無形的魔力,瞬間得眾人不敢彈。片刻之後,約莫十幾個人渾一,竟不由自主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腳步虛浮地挪到了那片積水沒過鞋子的地面上。他們低著頭,臉上滿是慌與恐懼,肩膀微微聳,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呵,倒是有種。”楚螟蛉冷笑一聲,目掃過那十幾個人,語氣冰冷刺骨,“來,你們若是能掙這力量,我便放過你們。可若是掙不了……”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補充道,尾音帶著徹骨的寒意,“那就掐死自己。”
話音剛落,那十幾人只覺脖頸傳來一強勁的靈束縛,雙手竟不控制地抬了起來,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們拼命掙扎,雙手用力地掰著掐在脖子上的手掌,嚨裡發出“咯咯”的悶響,臉瞬間漲得通紅,呼吸越來越困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可卻本無法掙那無形的力量。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嘈雜得幾乎要掀翻競技場的頂棚。有人瞪大了眼睛,低聲音驚呼,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初中二年級的學習境界,可這‘誠信’技法的練度,竟然已經達到大圓滿了?這……這樣的人,莫非是……”
另一個人猛地反應過來,拔高聲音,語氣裡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是他!他是當初政治宗的楚螟蛉!傳聞他早就死在宗門裡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周圍的人聽了,紛紛頭接耳,臉上滿是驚訝、敬畏與好奇。有人想起了楚螟蛉昔日在政治宗的名聲,有人忌憚他此刻展的實力,還有人好奇他死而復生的緣由,一道道目落在楚螟蛉上,複雜又忌憚,整個競技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楚螟蛉周凜冽的靈緩緩收斂,方才懾人的威也隨之淡去,他抬手輕輕拍了拍上溼漉漉的袍,抖落沾在襟上的水珠與細碎點,隨即朝著四周團團圍站的眾人微微拱手,語氣放得謙和又誠懇,揚聲開口道:“各位大哥大姐,無論平日裡是走白道的英豪,還是混黑道的壯士,今日之事,楚某在此先跟大家說一聲對不起。我楚螟蛉本無心在競技場上造殺孽,更不想無端與各位結怨,實在是方才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汙衊栽贓、咄咄人,實在是欺人太甚,我才不得已出手。今日之事,就此翻篇過去,各位看在楚某的薄面上,就此作罷,行嗎?”
原本因方才慘烈一幕而繃到極致的氣氛,瞬間鬆弛了下來。眾人本就忌憚楚螟蛉展的恐怖實力,如今見他主遞下臺階,自然爭先恐後地順著臺階下,再無人敢有半分異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