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眼前依舊稚，卻悄然多了幾分凌厲與果敢的眉眼，心中早已瞭然。這段日子的分離、顛沛與歷練，早已悄然改變了蘭螓兒。
他清楚地記得，從前的，見了鮮都會嚇得臉發白，連活都小心翼翼，可方才在廊道之上，卻能毫不猶豫地拔劍傷人，出手狠厲果決，只為護他周全。
這份長與變化，是歲月磨礪的痕跡，屈曲心中沒有半分疏離與不悅，唯有滿滿的心疼與珍視。
屈曲靠在榻上，眉心微蹙，傷帶來的煩躁還未完全散去，他抬眼看向一旁收拾著劍穗的蘭螓兒，低聲問道：“你說，李天牛最後會怎麼理剛才廊道上的事？”
蘭螓兒停下手中的作，歪著頭想了想，語氣輕又篤定：“他方才一直對著公子賠笑，半點都沒有為難我們的意思，想來只會把那人悄悄置，絕不會再拿來煩公子的。”
話音剛落，一陣細微而清冷的嗡鳴忽然從屈曲懷中響起，接著，一道悉得不能再悉的聲線，從佩戴的以太派令牌裡緩緩傳出，語調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淡漠：
“滅菌~”
是向心力。
屈曲渾一凜，瞬間坐直了子，連忙開口應道：“主上？有什麼事嗎？”
話音落下，原本還算安靜的房間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連窗外流雲掠過的風聲、飛艇運轉的細微靈紋震都徹底消失，偌大的房間裡，只剩兩人的呼吸聲與令牌裡傳出的聲音，死寂得有些抑。
“是這樣。”向心力的聲音平穩無波，“你現在已經穩固在高中一年級境界了，我得提醒你一句，往後不能再使用東拼西湊的技法了。若是繼續這般雜使用，很容易被同階學習者制，就算是全力出手，也發揮不出你本該有的全部威力。你必須選定一套完整的技法系，最多兩套，絕不能東取一鱗、西摘半爪。”
“為什麼？”屈曲愣了一下，聽明不是急派任任務，懸著的心瞬間鬆了一大半，下意識追問緣由。
“道理很簡單。”向心力耐心解釋，“不同系的靈紋路，湊在一起大機率會相互牴、抵消，直接導致技法威力大打折扣。就像水與火的靈天生相剋，絕大部分不同一脈的技法都是如此。比如你之前用過的〈空間直角座標系〉，和〈電勢差〉〈靜電〉這類電學技法放在一起，靈紋必然互相干擾，威力直線下降。”
“你要認準一條路走到底：想用電荷相關，就只修電學一脈；想用遞迴，就專攻方程數理；想用偏振，就只鑽研屬技法。專一，才能把靈威力發揮到極致。”
“彳亍，我回頭好好琢磨一下。”屈曲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隨即話鋒一轉，問出了在心底許久的疑，“向心力，你為什麼要把蘭螓兒送到我邊來？科技聖地那般蔽安穩，不是比跟著我四奔波更安全嗎？”
“並非如此。”向心力的語氣難得嚴肅了幾分，“靈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科技聖地的屏障，眼下恰好到核心陣紋維修視窗期，防最弱，極有可能被外界高手趁虛而。與其把留在險地，不如送到你這裡，反倒更穩妥。”
他頓了頓，又追加了一道任務：“另外，調查政治宗這件事，我再給你加一個目標——查明政治宗的司空明林長老，查清他和當年化學宗覆滅一案到底有什麼關聯，能拿到他從中獲利的證據最好，實在拿不到，也不必強求。”
“還有一件事。”向心力沉默片刻，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我的萬世津計劃，已經接近尾聲了，能做的準備基本全部就位。你們所有人，都要提前做好……同分異構上位的準備。”
屈曲心頭猛地一沉，臉瞬間凝重起來：“那你呢？”
令牌裡傳來一聲輕淡的笑，帶著幾分釋然：“我？自然是找個地方，安安穩穩人生嘍。”
話音落下，通訊便被驟然切斷，令牌重新恢復沉寂，無論屈曲再怎麼連聲呼喚，都再也沒有半點回應。
房間裡重新陷死寂。
蘭螓兒攥了角，抬頭著臉暗沉的屈曲，小聲怯怯地問道：“公子，這個……萬世津計劃，是不是很重要啊？”
“何止是重要。”屈曲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複雜與不安，“只是這件事，向來只屬於向心力的核心佈置，他從來沒有對我們這些在外執行任務的人過半分。可剛才他那番話，分明著不對勁。”
“危險？”蘭螓兒眨了眨眼，滿臉疑，沒聽懂其中的深意。
屈曲抬眼向窗外，巨型飛艇正穿梭在翻湧的雲海之間，霞把雲層染一片金紅，景緻壯闊，卻不住他心頭的沉鬱。他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悲涼：
“他都提前安排好同分異構上位的後手了，這哪裡是計劃收尾，分明是……做好了再也回不來的打算啊。”
說罷，他不再多言，只是怔怔著窗外流雲翻湧，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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