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一套緻的桌椅便從微中緩緩浮現——桌子是溫潤的木材所制,雕著簡約的雲紋,椅子則裹著的墊,恰好擺在甲板中央的位置。
“坐在這裡,吹著晚風,看著星空,再喝上一口酒,豈不是人生一大事?”李天牛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裡滿是自得。
屈曲和蘭螓兒正覺驚奇,便見除了他們腳下站著的一小片區域,周圍的甲板、護欄竟都在微中變得徹底明。
霎時間,二人彷彿置於一片懸空的木板之上,腳下是翻湧的雲海,四周是無垠的星空,前是碩大的滿月,整個天地都變得蔚藍壯闊,空曠得彷彿手便能到星辰。
就在這時,幾道銀的影掠過旁,是翅膀泛著微的靈羽鳥,它們振翅時帶起的氣流,彷彿能拂過臉頰。可仔細看去,才發現那些飛鳥的廓邊緣,帶著淡淡的影波紋,並非真實存在。偶爾有翻湧的雲浪從腳下“漫過”,帶著朦朧的水汽,卻毫不會沾溼衫。
“這些都是我們從新商城花了大價錢引進來的,什麼……全息投影。”李天牛撓了撓頭,臉上出幾分茫然,“聽那邊的工匠說,裡面還有什麼陀螺儀投影的技,我也搞不懂這些洋玩意兒,只知道看著真得很。”
他嘆了口氣,又帶著幾分得意補充道:“可惜新商城的東西,都有個通病——在靈環境裡只能用三個月。不過就算只有三個月,它給我們商會帶來的創收,也比過去翻了一倍還多!不貴客都衝著這景緻,專門包下我們的飛艇出行呢。”
說完,他也不多做打擾,對著二人拱了拱手,拖著自己碩的肚子,一步一晃地朝著樓梯口走去,厚重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廊道里。
甲板上又恢復了靜謐,蘭螓兒盯著腳下翻湧的全息雲海,突然眼睛一亮,拉著屈曲的手,語氣興地說道:“公子,這東西,不就是分形廣場後面,咱們員工宿舍那邊的那個裝置嗎?”
想起當初理宗的弟子們剛住時,看到宿舍樓下全息投影出的無垠海面,一個個都驚呆了,不人還手去,被虛擬的浪花濺了一,當場驚撥出聲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啊,恐怕就是同一種東西。”屈曲著漫天星辰,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全息雲海,心中滿是慨,“看來主上的萬世津計劃,效果果然卓然。”
他頓了頓,目變得深邃,語氣裡帶著幾分驚歎:“別的不說,單是這些儀,竟然能在濃郁的靈環境當中存續三個月,這放在以前,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從前向心力的科技造,在靈裡撐不過三天就會崩壞,如今能做到這般地步,已是天大的突破了。”
晚風輕輕拂過,蘭螓兒坐在屈曲邊,著漫天星,臉上滿是安心的笑意。天地浩大,星海遼闊,這一刻的寧靜,彷彿能平連日來的所有紛爭與疲憊。
晚風裹挾著雲海的清冽,拂過二人的髮梢,漫天星子在天幕上靜靜閃爍,銀輝鋪滿整個頂層甲板。
蘭螓兒依偎在屈曲側,仰頭著那碩大的滿月,小巧的眉頭微微蹙起,輕聲問道:“公子,你說纖心吳公費盡心思,留下暗號引我們來琉周,到底是想讓我們做什麼呢?”
屈曲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迷茫,隨即又被堅定取代。他抬手攬住蘭螓兒的肩,目向雲海盡頭那片朦朧的琉周疆域,輕聲嘆道:“我也猜不師父的心思,他行事向來莫測,從不會輕易計劃。”
他頓了頓,指尖挲著掌心的空間紋路,語氣沉了幾分:“眼下我們別無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在萬械川流的競技大會上嶄頭角,揚名立萬,讓整個琉周都知道空蟬這個名字。這樣一來,師父自然能察覺到我們的蹤跡,知曉我們已抵達琉周,他也好順勢推進下一步的謀劃。”
蘭螓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臉頰輕輕在屈曲的肩頭,著漫天星河,不再多言,只靜靜著這片刻的安寧。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數學宗舊址,早已不復往日的斷壁殘垣。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修繕重建,數學宗漸漸恢復了幾分生機。
沈科維一染塵的青衫,袖口磨得發白,臉上帶著連日勞的疲憊,卻依舊難掩眼底的灼灼生機。
他親自指揮弟子搬運木石、重繪陣法、修繕殿宇,從清晨忙到日暮,未曾有半分停歇。
當初為避禍外派的數學宗弟子,在得知宗門並未覆滅、宗主沈科維安然無恙後,紛紛收拾行裝,日夜兼程趕回山門,原本冷清的宗門,漸漸恢復了往日的人聲鼎沸。
閉關多日的蘇纏弦也終於甦醒,只是經歷過宗門覆滅的重創,他大變,整日神神叨叨,時而對著虛空喃喃自語,時而對著數學公式發呆,不願與任何人流。清醒後的第一日,他便獨自一人踏了數學宗深的地秘境,閉門不出,只求一方清淨,不願被外界的紛擾打擾。
暮四合,銀月東昇,清冷的月灑在重建了大半的師生堂牆壁上。沈科維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後背重重靠在微涼的靈木牆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連日來的勞、宗門重建的力、對覆滅過往的愧疚,盡數在他的肩頭,讓他只覺得心俱疲,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他著天邊那與飛艇上同款的滿月,眼底滿是苦與無奈,心中暗自盤算:“明日一早,我便備上重禮,親自前往各大宗門登門致歉,尤其是以太派,此次宗門波及太甚,欠下的因果,總要一一償還……”
繁雜的思緒在腦海中盤旋,疲憊如水般席捲而來,沈科維靠在牆壁上,眼皮越來越沉重,最終抵擋不住睏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月溫地籠罩著他疲憊的影,為這歷經劫難的數學宗,添了幾分靜謐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