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指尖挲著丹藥,疑地問道:“這到底是什麼丹藥?看著倒是普通得很,別是你隨便撿來糊弄我的吧。”
楚螟蛉撓了撓頭,老實說道:“什麼丹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專治傷的靈丹,當年我在名伶族機緣巧合拿到的。後來被抓進靈政司監獄,好險差點被獄卒搜出來,虧我藏得足夠蔽,才留到現在,絕對是好東西。”
屈曲看著手中不起眼的丹藥,深知傷詭異,不敢貿然服下,便暫且收進懷中。楚螟蛉也沒有強行勸說,左右張了一番,好奇地問道:“對了,你那個乖巧可、寸步不離的婢蘭螓兒呢?怎麼沒見在你邊伺候?”
屈曲角勾起一抹溫的笑意,語氣和地答道:“蘭螓兒啊,見我醒了許久沒吃東西,擔心我著,特意出去給我找溫熱的吃食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廊道里便傳來一陣輕快又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食盒撞的輕響。
蘭螓兒的影很快出現在門口,雙手捧著一隻沉甸甸的三層紫檀木食盒,小臂上還挎著一個保溫的陶製湯壺,小臉上沾了點細碎的麵,額角沁著薄汗,顯然一路走得匆忙。
見楚螟蛉也在,眼睛一亮,原本略帶疲憊的臉上立刻漾開笑意,腳步輕快地走進房間,毫沒有被地上的狼藉和腥味影響:“公子,楚公子,你們看我帶了什麼回來!”
將食盒穩穩放在僅剩的一張矮几上,又把湯壺小心翼翼地擱在一旁,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著解釋:“方才去食堂的路上,到李天牛派來的人,說楚公子醒了會過來探,我便特意多備了一份吃食,省得楚公子空著肚子。”
說著,掀開食盒的蓋子,一濃郁的食香氣瞬間瀰漫開來,竟將房間裡殘留的腥氣沖淡了大半。
第一層擺著緻的小吃:晶瑩剔的糯米涼糕裹著桂花,金黃脆的香卷裡夾著鮮的禽,還有切得整整齊齊的滷味拼盤,滷香醇厚;第二層是主食,一籠熱氣騰騰的水晶餃,皮薄如紙,約能看見裡面翠綠的蔬餡,旁邊還配著一小碟紅油蘸料;第三層則是幾樣清爽的小菜,清炒靈筍、涼拌木耳,解膩又爽口。
蘭螓兒又擰開陶製湯壺的蓋子,白的湯羹冒著氤氳的熱氣,裡面飄著鮮的菌菇和爛的塊,香氣撲鼻:“這是剛燉好的菌菇湯,我特意讓食堂留的熱乎的,喝著暖子。”
楚螟蛉早已看得飢腸轆轆,忍不住湊到矮几旁,嘆道:“蘭螓兒姑娘也太心了!我在甲板上啃了三天冷乾糧,這下可算能吃頓熱乎的了!”
蘭螓兒一邊擺著碗筷,一邊想起剛才的經歷,小臉上出幾分無奈,撅著向屈曲抱怨:“公子,剛才出去可有意思了,船上的人見了我,跟見了瘟神似的,躲得比兔子還快!”
屈曲挑了挑眉,夾起一塊靈米糕遞給,溫聲問道:“哦?怎麼回事?”
“我剛走到廊道,那些原本站著說話的學習者、管事,一看見我,立馬就散了,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蘭螓兒接過糯米糕,咬了一小口,繼續說道,“去食堂的時候,管事的見我進來,臉都白了,我還沒開口點單,他就趕把剛做好的熱菜、燉好的湯都裝好了,還一個勁地擺手說不用銀子。
我問他怎麼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大家都知道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技法是公子你放的,我當時站在公子邊,又之前拔劍對著李天牛,他們都怕我,生怕一不小心惹到我,就跟那些來找麻煩的人一樣下場。”
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就連我走回來的時候,路過幾個侍衛,他們都著牆站,大氣都不敢出,我這一路走過來,廊道里空落落的,比平時安靜多了!”
楚螟蛉聽得哈哈大笑,端起湯壺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喝了一口直呼鮮:“這也難怪!你跟空兄現在可是飛艇上的‘大人’,誰不怕啊?換做是我,我也躲得遠遠的!”
屈曲看著蘭螓兒眉眼彎彎的模樣,又瞥了一眼狼吞虎嚥的楚螟蛉,眼底的戾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暖意。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隻水晶餃放進裡,鮮香的滋味在口中散開,連日來的疲憊與煩躁,彷彿都被這頓熱乎飯平了幾分。
屈曲放下筷子,用溼巾了角,目落在正捧著湯碗狼吞虎嚥的楚螟蛉上,趁他嚥下一口飯菜的間隙,緩緩開口,問出了心底藏了許久的疑問:“不過楚螟蛉,話說你千里迢迢跟著商會飛艇去萬械川流,到底有什麼要事?總不會只是為了陪我,或是單純遭暈艇的罪吧?”
楚螟蛉聞言,裡還塞著滿滿的水晶餃,腮幫子鼓得像只囤糧的倉鼠,含糊不清地擺了擺手。
他費勁地把裡的食嚥下去,又端起湯喝了一大口順了順嗓子,這才抹了把角的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滷味,一邊嚼一邊認真答道:“那當然是有事了!不然我好好的,幹嘛著頭皮上這飛艇,這幾天暈得天旋地轉的罪?”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複雜的緒,隨即又被爽朗取代:“一來,我是想借著這次萬械川流的盛會,找一找名伶族的現任族長。當年我年輕狂,從名伶族匆匆離開,這些年漂泊在外,看遍了世態炎涼,總想著能回去認祖歸宗。”
”可我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族長不肯認我,或是名伶族早已沒有我的容之地,那我也死了這條心,趁早徹底放下過往,另謀生路,不再執著於部族的歸屬。”
說到這裡,他夾起一隻水晶餃塞進裡,嚼了兩下,語氣又變得興起來:“二來,那萬械川流的競技大會,我以前只在坊間的傳聞和話本里聽過,說那是整個琉周邊境最盛大的學習者盛會,高手雲集,奇珍異寶無數,更有各式各樣的頂尖法亮相,卻從來沒親眼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