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靜靜聽著,雙耳微微轉,仔細捕捉著周遭的每一聲響,可除了微風拂過青草的細碎沙沙聲,再沒有半分其他人的靜,連之前幻境裡嘈雜的人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由得眉頭微微蹙起,啞著嗓子開口詢問,聲音依舊因重傷變得嘶啞乾,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嚨發疼:“這周圍……當真沒有其他學習者了嗎?之前被困在幻境裡的上百號人,炸過後,他們都去了哪裡?”
林杤藏輕輕嘆了口氣,氣息依舊虛浮不穩,緩緩挪了一下,找了個稍微舒服的姿勢,才慢悠悠地解釋道:“唉,大部分人應該都僥倖活下來了,畢竟能來參加競技大會的,都不是泛泛之輩,多多都攥著點自保的技法,炸那一瞬間,機靈點、反應快的,都趕忙催靈撐起防護屏障,護住了自。”
“可部分離炸中心太近,或是實力不濟、反應慢半拍的,可就難說咯,怕是早已殞命在那恐怖的威力之下,連骨都被衝散了。”
“至於剩下的那些倖存者,應該是被炸的巨大沖擊力炸飛了,散落在這片齒野草原的各個角落,一時半會兒本沒法聚到一起,咱們也不用擔心他們會來找麻煩,現在所有人都是自顧不暇,忙著療傷保命,哪還有心思算計旁人。”
林杤藏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怪異,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訝異,又添了一句,“是要說這附近還有活的話……倒是有一隻狼,準確來說,是好幾頭倖存的狼。”
“狼?”屈曲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瞬間想起之前幻境裡那些型壯碩、兇戾無比的巨狼,心頭下意識一,忍著周的傷痛,啞聲追問道,“是之前被困在幻境裡的那些巨狼?那般劇烈的炸,它們竟然還能活下來?”
“可不是嘛,說起來也算是樁怪事。”林杤藏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全然沒了之前打趣說想養狼的興致,“你是沒親眼看見,那些狼現在的模樣,醜得簡直沒法看,跟之前威風凜凜的樣子判若兩。”
“渾的皮被炸得七零八落,一片一片地落,有的地方焦黑捲曲,還沾著厚厚的灰燼,散發著淡淡的焦糊味,有的地方直接出底下泛紅的皮,髮花白斑駁,糟糟地黏在上,哪還有半分猛的氣場,連鄉下農戶家裡養的哈狗,都比它們順眼面。”
“雖說這些狼覺醒了學習天賦,通人、懂審時度勢,可就這副尊容,我之前那點想抓一隻馴服了養著的心思,現在徹底然無存,看著都覺得糟心,哪還有半分喜歡的意思。”林杤藏撇了撇,滿臉嫌棄地補充道。
屈曲輕輕點頭,雖看不見周遭景象,卻能從林杤藏的描述中想象出狼群的慘狀,不由得輕聲慨:“那般毀天滅地的炸,連實力強橫的狂刀客都沒能倖免,直接被威力吞噬,這些狼不過是尋常覺醒野,竟然沒有被炸死,倒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奇蹟了。”
“奇蹟屁啊,不過是頭狼拼了命罷了。”林杤藏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作牽扯到上的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才緩過勁繼續說道,“那炸就短短一瞬間,威力卻大得嚇人,這些狼又不會咱們的位移技法,本來不及躲閃逃離。”
“虧得那頭頭狼機靈,也夠狠,炸來臨的前一秒,拼盡渾最後的靈,釋放了一道防技法,勉強護住了邊的幾頭狼和同伴,最後也就四五頭狼僥倖活了下來,剩下的那些,全都七竅流,當場斃命,估計也被炸的衝擊力衝得不知去向,連個蹤影都尋不見了。”
屈曲聞言,心中的好奇更甚,忍著眼部陣陣襲來的劇痛,繼續追問道:“那你方才說,它們投靠我們了?這些生兇戾的巨狼,即便了重傷,又怎麼會輕易投靠我們這些人類學習者?”
“說是投靠,其實也就是我一廂願的說法罷了,算不上真正的臣服。”林杤藏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解釋道,“炸結束後,這幾頭倖存的狼,恰好就被衝擊波甩到了咱們邊,一個個都被炸得奄奄一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趴在咱們旁邊的草地上,小口著氣,既沒有出兇相攻擊我們,也沒有掙扎著離開,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待著,可不就跟主投靠了咱們一樣麼。”
“說到底,它們也是明,知道自己重傷無力,在這危機四伏的齒野草原,本沒法獨自存活,待在我們這些學習者邊,反倒能尋得一安全,些其他野的威脅。”林杤藏頓了頓,又補充道,“說不定其他被炸飛的學習者,也會遇到散落各的倖存野狼,不過那就跟咱們沒關係了,咱們現在自難保,渾是傷,哪還有多餘的心思去管別的人和事,先顧好自己,等蘇明遠回來療傷才是正事。”
微風拂過齒野的草地,帶著青草的清香,卻吹不散屈曲心頭的沉鬱。他輕輕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裡,既有死裡逃生的慶幸,更有對自境的無奈與憂。幻境雖已消散,狂刀客也已被符籙之力擊潰,可他們付出的代價,卻是實打實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此刻的屈曲,經脈因之前的強行催技法與炸反噬,早已變得脆弱不堪,傷作祟,別說像往常一樣自如用靈,哪怕只是稍稍運轉一,都會牽扯得口發悶、眼傷加劇,那種源自臟腑的鈍痛,如同水般一波波襲來,讓他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更別提腹部那道被狂刀客劈出的傷口,雖被〈假分數〉技法暫時護住,卻依舊是個患,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