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看著他這副心不在焉、全然沒把此事放在心上的模樣,哪裡還不明白,這求之事本沒有半分算。他心底泛起一陣濃濃的苦與無力,卻也不好再多糾纏,只能苦笑著拱了拱手,道了聲叨擾,便轉走下了飛艇。
另一邊,被符籙毀去大半的競技場,已然熱火朝天地開啟了重建工作。李天牛作為最先拉攏屈曲商會的人,更是親自守在現場坐鎮,扯著嗓子指揮著僱來的一眾學習者,搬抬石材、修復靈紋、平整損毀的地面,忙得腳不沾地,連額角淌下來的汗水都顧不上。
他不僅盯著重建進度,還特意找人加急趕製了一塊一人高的實木牌匾,用鎏金漆工工整整寫了一行字,親自帶人立在了競技場口人流量最大的路口,遠遠就能看得一清二楚。牌匾上赫然寫著:辰九州商會客卿空蟬先生出手擊毀競技場,本會林會長深表歉意,此次競技場全部重建工作,由辰九州商會全權負責,分文不取。
這看似是賠本攬下了爛攤子,實則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買賣。不僅藉著這塊牌匾,把“空蟬”的名號傳得更廣,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一招覆滅競技場的頂尖強者,是辰九州商會的客卿,更藉著主擔責的姿態,給商會狠狠拉攏了一波人心,賺足了路人的好與關注度。
牌匾剛立起來沒多久,就圍滿了駐足觀的路人,議論聲此起彼伏,越發熱鬧。
“辰九州商會?就是這幾年在琉周商事裡年年墊底,都快撐不下去的那個?”有人指著牌匾,滿臉錯愕地驚呼。
“可不是嘛!原來人家這幾年不是躺平,是憋著勁砸資源培養頂尖客卿呢!能一招打爛固若金湯的競技場的狠人,居然是他們家的客卿!”
“難怪人家能翻,就衝空蟬這實力,辰九州這次怕是要徹底一飛沖天了!我倒要好好瞧瞧,他們家的丹藥、符籙、法,和別的商會比起來,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有人撇了撇,滿臉不以為然:“真的假的?我看都差不多吧,無非是藉著名頭造勢罷了,還能差出天去?”
“差不多?”這話剛落,立刻有人翻了個白眼懟了回去,“差不多怎麼別的商會的頂尖學習者,沒本事把這競技場打爛?就衝空蟬用的那張符籙,就不是尋常商會能拿出來的寶貝!人家能養出這樣的客卿,手裡的東西能差了?”
議論聲越傳越遠,圍在牌匾前的人也越來越多,不人看完熱鬧,當即轉就往辰九州商會的駐地走,打算親眼看看這家突然崛起的商會,到底藏著多好東西。不遠的李天牛看著這副景象,勾起了角,眼底滿是明的笑意——他知道,這波造勢,了。
現在的客源雖然多,但大部分只是覺得辰九州商會運氣好,那競技場年久失修,恰好被人一擊損毀,雖然機率小,但是比一個二十多歲的學習者用符籙一下擊毀這個說法可信。這個說法就好像說一個小孩打死了好多人都打不死的老虎,而後面的解釋則意思為這隻老虎本來就快死了,這個小孩只是撿而已。
競技場一戰過後,空蟬的名號徹底傳遍了整片賽事營地,帳外整日都是絡繹不絕的議論聲,各方勢力的目也盡數聚焦於此,著不尋常的躁。
屈曲坐在辰九州商會的營帳,聽著外頭此起彼伏的聲響,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角,滿臉無奈地輕聲抱怨:“唉,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如今我一戰揚名,反倒要惹上數不清的麻煩事,往後怕是半刻清淨日子都沒有了。”
林杤藏卻半點沒把這些紛擾放在心上,他悠閒地斜倚在營帳的竹椅上,姿放鬆,目向帳外廣袤無垠的青草原,看著風吹草浪緩緩起伏,語氣散漫又篤定地安道:“安啦,你現在是辰九州商會的座上客卿,凡事都有商會在背後兜底,天塌下來還有林杳頂著,你還有什麼好懼怕的?”
一旁的蘭螓兒全然不理會外界的紛爭,滿心滿眼都只有屈曲一人。捧著李天牛早前特意買來的緻糕點匣,安安靜靜守在屈曲側,一門心思地專心“投餵”,著小手拿起一塊塊糕點,挨個遞到屈曲面前,眉眼彎彎滿是溫,只想著讓公子多吃些東西,補回此前損耗的氣力。
坐在另一側的蘇明遠,卻沒心思顧及周遭瑣事,他著營帳口的方向,眉頭蹙起,滿心都是遲遲未歸的楚螟蛉,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滿是擔憂:“也不知道楚兄那邊到底怎麼樣了,他孤前往政治宗去找葉沅茗問清心意,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時辰了,半點訊息都沒有,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眾人正說著話,營帳外傳來一陣輕緩恭敬的腳步聲,一個著素服飾的僕役快步走了進來。他規規矩矩站定,對著營帳的屈曲幾人躬行禮,語氣謙卑恭謹:“幾位先生,政治宗陳管事特意吩咐,命小人前來有請。”
屈曲聞言,下意識轉頭看向旁的蘇明遠,隨口出言猜測:“陳管事?想來應當是找蘇兄的吧。蘇兄自抵達競技場,便一直未曾返回政治宗覆命,擺明了鐵了心要退出宗門,如今陳管事派人來請,也是理之中的事。”
“並非是請蘇先生。”那僕役連忙恭敬地搖了搖頭,輕聲否定。
屈曲心頭微微一,立刻想到了遲遲未歸的楚螟蛉,連忙接著追問:“那……莫非是楚螟蛉那邊的事,有什麼進展了?”
“額,楚公子此刻仍在政治宗,宗門一直將他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並無任何不妥。”僕役連忙斟酌著語氣細細解釋,“葉小姐並未隨同前來,此刻在琉周城,已然放出銅雀傳信,想來不日便會返回。”
解釋完楚螟蛉的境況,僕役才連忙躬,道明真正來意,看向屈曲的眼神愈發恭敬:“此番是陳管事親眼見空先生在競技場上英雄出年,實力超群,心生賞識,特意命小人前來,想親自見一見您,空蟬空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