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雙眼蒙著布條,視線全無,又極度虛弱,本就對周遭氣味格外敏,這濃烈的羊羶味,讓他本就不適的更是雪上加霜,連帶著腹部的傷口都有些發,牽扯出細微的痛。
蘇明遠聽見連一向沉穩的屈曲也跟著嫌棄,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臉上出幾分無奈與懊惱,了眉心,悻悻說道:“唉,怎麼你也跟著嫌棄起來了。要知道,我在野外轉悠了許久,才下定決心要殺這隻羊,畢竟殺生終究要沾染因果,我本不想輕易為之,費了這麼大勁,早知道你們都這麼牴,我就不費這個勁,不沾染這個因果了。”
屈曲輕輕搖了搖頭,強下胃裡的不適,心底清楚,自己是三人當中傷勢最重的一個,靈氣紊不堪,腹部刀傷未愈,急需補充養分滋補,本沒有挑剔的資格,只能語氣平和地緩緩說道:“算了算了,眼下能有個吃的就已經很不錯了,不該挑剔這些,先理了吃點東西,補補力氣要,恢復才是頭等大事。”
林杤藏見狀,還是滿臉不願,眼珠子轉了轉,看向不遠趴在地上的幾頭野狼,立刻又開口抗議道:“實在不行,咱們把這幾隻狼殺了吃狼也行啊!總比這羶氣沖天的羊強,好歹沒有這麼衝的味道。”
屈曲聞言,連忙輕聲勸阻,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幾分篤定:“萬萬不可,食的本就又柴又腥,口糙,遠不如食草的適口,說不定這狼的腥臊味,比羊的羶味還要重,還不如安心理羊,別再折騰這些無用的了。”
林杤藏見屈曲也這麼說,知道自己再抗議也改變不了什麼,只能耷拉著腦袋,滿臉不願地服,有氣無力地說道:“唉,好吧好吧,聽你們的,羊就羊吧。咱們趕理吧,早點弄完早點吃,我也實在是壞了,渾一點力氣都沒有。”
屈曲雙眼被布條蒙著,視線全無,本就行不便,再加上腹部的刀傷未愈,只要稍微一,就會牽扯到傷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本無法起幫忙,索便安安穩穩地坐在原地,不再挪分毫,靜靜等著蘇明遠和林杤藏二人理羊,自己則默默運轉僅剩的一靈,穩住傷勢,緩解的不適。
可就在安靜等待的間隙,屈曲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念頭,讓他心頭微微一沉:蘇明遠不僅能安然外出,還能在這危機四伏的草原裡順利獵殺野羊,來回奔波這麼久,除了些許疲憊,並無明顯傷勢,氣息也還算平穩,這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之前甩出的那張向心力符籙,炸產生的威力與反噬,對蘇明遠造的影響,是他們三人當中最小的?
若是如此,那自己如今重傷纏,雙眼暫時失明,不敢輕易用靈,實力大打折扣,豈不是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落在了蘇明遠一截?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在他心底揮之不去,泛起一不甘,可他也清楚,現在本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自傷勢沉重,經脈脆弱不堪,哪怕他有心彌補這份實力差距,也不可能在負重傷的一朝一夕之間,快速提升實力、恢復狀態。
他輕輕嘆了口氣,下心底的這份雜念與不甘,眼下最要的,莫過於養好上的傷,穩住的傷,緩解眼部的不適,他只滿心盼,自己的傷勢能儘快好轉,千萬不要耽誤後續前往競技場的行程,更不要因為這場重傷,影響到競技大會上的發揮,否則,之前在幻境裡死裡逃生、歷經的所有兇險,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時間在寂靜的齒野草原上緩緩流逝,日頭漸漸西斜,將草地染一片暖黃。約莫一個時辰後,蘇明遠端著那口用靈臨時凝出的石鍋,從篝火旁站起,抬手了額角的汗珠,聲音裡帶著一疲憊,卻又難掩幾分將將煮食的興,揚聲喊道:“開鍋啦!”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手輕輕一揮,那口靈凝聚的石鍋便化作點點靈消散,只留一鍋冒著熱氣的羊湯留在篝火上。
湯麵翻滾著細的泡沫,濃郁的香混著一若有若無的羶味,順著微風飄散開來——羶味雖比先前淡了不,卻依舊頑固地鑽鼻腔,哪怕是剛從重傷中緩過勁的三人,也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林杤藏早已得前後背,連帶著腹部的傷口都因飢發,他湊到鍋邊,鼻尖幾乎要到湯麵,聞著那既悉又抗拒的味道,眉頭擰了疙瘩。他隨手抓了樹枝撥了撥鍋裡的,又瞥了眼空的四周,有氣無力地提議道:“荒郊野嶺的,連口鹽都沒有,更別說八角、桂皮這些調料了,吃著也太寡淡。要不我抓一把青草丟進去?好歹能添點清香味,總比這清湯寡水的強,你說是不是?”
蘇明遠聞言,重重嘆了口氣,臉上出幾分懊惱與無奈,他低頭看了看鍋裡的羊,又了遠被炸飛的方向,語氣裡滿是惋惜:“唉,要是我的行李沒被炸飛就好了。我特意帶了不調味的香料,還有裝鹽的小瓷瓶,本來想著路上能好好吃幾頓,誰知道一場炸,全沒了,現在只能將就著吃白水煮。”
“得了吧,我的行李也被炸飛了,那一堆堆的符籙、療傷的丹藥,還有備用的,全沒了!”
林杤藏撇了撇,臉上滿是疼與頹喪,“我原本還想著憑藉這些符籙,在競技大會上衝個好名次,現在倒好,連基本的補給都沒了,別說名次,能活著走到競技場就謝天謝地了。不過也好,至能撿點別人的押注,也算沒白來這一趟。”
說著,二人齊齊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屈曲,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又有幾分無奈——他們知道,以屈曲此刻的傷勢,出發前準備的行囊、符籙之類的,怕是早就不知所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