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實力底蘊,即便重傷,恢復速度也必然遠超常人,遠比他們三人要快得多,除非狂刀客的行囊也在炸中被炸飛,失去了療傷丹藥、補給資等所有依仗,否則用不了多久,他便能恢復大半實力,到時候,必然會再次對沿途的學習者痛下殺手。
一想到這裡,屈曲便覺得心頭沉甸甸的,得他不過氣。更讓他忌憚的是,他們距離競技場,還有整整兩天的路程,這段路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沿途皆是荒無人煙的草原,危機四伏。
他們本沒有任何把握,能保證自己不會再一次誤旁人佈下的幻境,也無法保證不會再次遭遇狂刀客的追殺。
上一次幻境危機,已經讓他們傾盡底牌、重傷瀕死,如今他底牌盡失,雙眼失明,三人皆帶傷,若是再遇險境,本沒有任何應對的底氣,只能任人宰割。
這份對未知的恐懼、對強敵的忌憚、對自境的擔憂,織在一起,縈繞在屈曲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草原上的風帶著微涼的溼氣,輕輕拂過三人周,篝火餘燼還剩點點星火,忽明忽暗地映著彼此疲憊又凝重的臉。屈曲依舊蒙著染的布條,安靜端坐原地,左手始終輕輕按在腹部的傷口上,指尖能清晰到〈假分數〉技法的微弱靈,每一次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牽扯到傷口傳來鈍痛。
他微微側耳,朝著林杤藏和蘇明遠的方向,聲音沙啞又帶著沉甸甸的擔憂,緩緩開口問道:“你們說,那狂刀客,會不會捲土重來?”
這話一齣,周遭瞬間陷一片沉悶的死寂。林杤藏原本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腳邊的青草,聞言指尖的作猛地頓住,眉頭擰一團,臉上的散漫瞬間消散無蹤;蘇明遠也停下了整理衫的作,垂眸盯著地面,結輕輕滾,半天沒出聲。
兩人顯然都在心底反覆琢磨過這個問題,只是答案太過兇險,誰都不願輕易說出口,彷彿一旦開口,就會真一般。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連一旁那頭奄奄一息的巨狼,都似到了這份抑,原本微弱起伏的腹部,都放緩了節奏,只剩一若有若無的呼吸。
過了好半晌,林杤藏才長長嘆了口氣,子往後靠在草坡上,眼神空又帶著幾分不解,悠悠開口,語氣裡滿是疲憊和忌憚:“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他到底要幹什麼,活像個瘋子,拼了命也要把咱們所有人堵死在那幻境裡,半分活路都不給留。”
他抬手了發脹的額頭,繼續嘟囔著,滿是費解:“他是上一屆競技大會的冠軍,本實力就頂尖,要資源有資源,要名次有名次,本沒必要做這種攔路截殺的事,可偏偏就這麼幹了,行事毫無章法,讓人本不心思。”
蘇明遠也跟著嘆了口氣,上的外傷作痛,他卻渾然不覺,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忌憚,沉聲說道:“這事確實說不準,更何況他沉寂這麼久,實力肯定比上一屆還要強悍,咱們本不清他的底。眼下只能把他當瘋子看待,別去揣度他的用意,瘋子的行事邏輯,本就不是我們能理解的,想多了反而徒增煩惱。”
“會不會是柳輕煙在背後搞鬼?收買了狂刀客,所以才讓他在這裡攔截我們?”林杤藏忽然坐直子,眼神里帶著幾分思索,認真說道,“我早就聽說,柳輕煙有自己的家業,家底厚,本不是依附商會的人。這次帶著五個學習者一路護法,全程用位移技法趕路,進度比我們快太多,就沒踏那幻境,有充足的時間和資本做這種安排。”
蘇明遠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斟酌,緩緩說道:“按理說不會,柳輕煙守著自己的家業,最看重名聲和信譽,若是這種事敗,的家業基都會影響,得不償失。但這次競技大會規矩本就鬆散,事後也難追查,到底是不是做的,我們也沒有半點證據,只能是猜測。”
屈曲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微微頷首,又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幾分想要理清局勢的認真:“蘇兄,你上一屆參加競技大會,是什麼名次?”
蘇明遠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如實說道:“我們政治宗上一屆整排在第三,第二名是機械宗的墨七,那傢伙技法刁鑽,很難對付,第一名,就是狂刀客。”
“那柳輕煙上一屆排第幾?”屈曲繼續追問,蒙著布條的臉微微側著,盡顯專注。
“的實力不弱,前十肯定是有的,名次我也記不清了。”蘇明遠回想了片刻,又補充道,“倒是上一屆最末的是辰九州商會,他們派去的客卿死在了競技場裡,連押注都沒能保住。”
“原來如此。”屈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聲音平靜地分析道,“這麼看來,狂刀客和我一樣,是被某個勢力招來的客卿,等我們到了競技場,打聽他所屬的勢力,就能清背後的緣由了。”
頓了頓,他又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我還是覺得,他是被人要挾了。以他的實力和上一屆的名次,不缺資源,也不愁拿不到好名次,完全沒有半路截殺我們的機,只能是被人拿了把柄,才不得不這麼做。不過這些都是猜測,一切還是等我們順利趕到競技場,再慢慢查證。眼下最重要的,是養好傷,小心趕路,別再落險境。”
林杤藏和蘇明遠對視一眼,都默默點了點頭,心底的擔憂雖未消散,卻也只能先下,眼下三人重傷纏,唯有先顧好眼前,才能走下一步。
屈曲微微側耳,朝著側的林杤藏和蘇明遠的方向,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與不安,又緩緩開口問道:“你們說,後面的路……會不會還有新的人造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