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忍不住，出手，輕輕握住了屈曲的手腕——那裡還帶著藥膏的涼意，卻能清晰到脈搏的跳，有力而安穩，是這一夜最的聲音。
“公子，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守了你一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一閉眼，你就再也醒不過來了……”蘭螓兒的眼淚越流越多，順著臉頰進領，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握著他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醫師說你臟都壞了一半，溫度滲進了大腦，我當時……我當時都快嚇死了……”
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了呢喃，卻字字都著真切的牽掛。簡陋的棚子裡，晨過隙灑進來，落在沾滿淚痕的臉上，落在微微抖的肩頭，也落在屈曲依舊泛紅的灼傷上。棚子外傳來幾聲早起的鳥鳴，遠的飛艇緩緩升空，發出輕微的嗡鳴，可棚子裡的兩人，卻彷彿被隔絕在一個安靜的世界裡，眼裡只有彼此。
屈曲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心裡得一塌糊塗。他費力地抬了抬手，這次終於功拂去了眼角的淚珠，指尖到滾燙的臉頰，到的抖，聲音愈發溫：“傻丫頭，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讓你擔心了。”
“可是……可是你差點就……”蘭螓兒噎著，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睫上還掛著淚珠，像沾了晨的蝶翼，“我以為你要像夢裡那樣，永遠沉在裡面，醒不過來了……”
“那不是夢，”屈曲輕輕去的眼淚，眼神認真而堅定，“那些幻境，那些翼虎，還有狂刀客，都是真的。但我知道，你一定在等我醒過來，所以我拼著最後一口氣，也要撐到現在。”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讓蘭螓兒的緒平復了些許。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了臉上的淚痕，卻還是忍不住盯著他看，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心裡。看著他雖然依舊虛弱，卻眼神明亮的眼睛，看著他角淺淺的笑意，看著他覆著藥膏的手，心裡的歡喜一點點漫上來，過了所有的悲傷。
就在這時，一直在一旁屏息凝神診治的醫師，也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醒轉的屈曲，又看看哭淚人的蘭螓兒，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欣喜，連忙湊上前，手裡還攥著剛備好的藥膏，聲音都帶著激：“公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看來這逆天的生命力，果然是擋不住的！”
他快步走到桌前，再次仔細探查了一番屈曲的脈象，又翻看了幾頁記載灼傷診治的古籍，臉上的驚更濃：“真是活久見！換做尋常人，這般重傷別說醒過來，就連生機都早該斷了，你倒好，不僅醒了，脈搏還在慢慢恢復，簡直是醫學上的奇蹟！”
醫師的話剛落，棚子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林杤藏的聲音傳了進來：“怎麼樣怎麼樣？空蟬醒了沒？我退賽手續剛辦完就趕回來……”
話音未落，林杤藏就掀開標布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淚眼婆娑卻滿臉歡喜的蘭螓兒，還有床上睜著眼睛、氣明顯好轉的屈曲。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瞬間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大步走上前，拍了拍屈曲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激：“我去！你可算醒了！我還以為真要給你收呢！”
蘇明遠也跟在林杤藏後走了進來，他原本還在棚子外守著，聽到裡面的靜，立刻快步趕來。看到屈曲醒著，他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上前，對著屈曲拱了拱手，語氣裡滿是欣：“空蟬兄，你醒了就好，真是太好了。”
蘭螓兒被這突如其來的靜拉回神，了臉上的眼淚，不好意思地朝眾人笑了笑，眼神卻依舊離不開屈曲。
輕輕鬆開屈曲的手，站起，走到一旁，拿起早就晾好的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屈曲面前，聲音依舊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卻溫無比：“公子，喝點水吧，潤潤嗓子。”
屈曲接過水杯，指尖到溫熱的杯壁，心裡暖融融的。他喝了一小口，溫水過嚨，緩解了沙啞的不適，抬眼看向蘭螓兒，眼底滿是溫：“謝謝你，螓兒。”
“不用謝，”蘭螓兒搖搖頭，臉上出淺淺的笑意，眼角的淚痕還在，卻像春日裡的晨，溫又人，“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棚子裡的氣氛，瞬間從昨夜的抑揪心，變了此刻的溫暖欣喜。晨灑在每個人的上，映著大家臉上的笑意，也映著屈曲和蘭螓兒之間溫的互。
醫師在一旁繼續調配藥膏，時不時發出幾聲驚歎，林杤藏和蘇明遠坐在一旁，聊著昨夜的驚險，蘭螓兒則守在屈曲邊，時不時為他去額頭的薄汗，或者遞上一塊乾淨的布帛。
蘭螓兒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滿是歡喜。知道，公子醒了，所有的危險和煎熬，都終於過去了。
看著屈曲溫的側臉，看著他眼裡的自己，只覺得這一夜的所有等待和擔憂，都值得了。過棚子的隙灑進來，落在的髮梢上，碎細碎的金，的心裡，像被灌滿了甜甜的糖，連呼吸都帶著歡喜的氣息。
屈曲輕輕蹙著眉，緩緩嘗試催靈，可稍一運勁，經脈便傳來陣陣針扎般的滯痛，原本稀但流轉自如的靈，此刻如同被死死封堵的溪流，半點都無法調，周空的，全然沒了往日修行者的靈氣韻。
著這般無力的狀態，他眼底泛起濃濃的落寞與憾，角慢慢扯出一抹苦又無奈的笑，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悵然與不甘，緩緩開口說道：“雖然我僥倖從那場毀天滅地的符籙威力下活了下來，可經脈早已遭重創，盡數損堵塞，周靈近乎完全枯竭，本無法再催任何技法，也再沒有能力繼續參與賽事比拼，這一次的競技大會，我的腳步，恐怕也只能就此止步於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