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抬手,作輕地了蘭螓兒的頭頂,平微微凌的髮,隨後抬手輕輕按了按酸發脹的雙眼,連日的傷讓視線依舊帶著陣陣模糊。
他抬眼向天邊漸漸沉落的夕,橘紅的餘暉一點點黯淡下來,晚風裹挾著涼意拂過周,他眼神堅定,轉頭對著蘭螓兒輕聲安:“放心,我定會平安歸來。”
話音落下,屈曲不再多做停留,收回目,邁開沉穩的步伐,轉快步朝著萬械鑄盟的營帳方向疾步走去,背影決絕,周帶著赴險的沉穩與凜冽。
萬械鑄盟的專屬營帳,陳設遠比其他營帳緻考究,檀木桌案、鎏金擺件無一不彰顯著商會的財力,可此刻帳的氣氛卻冷得像冰窖,抑得讓人不過氣。
帳兩側站著十來位商會核心管事與護衛,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聲,目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連抬頭看一眼主位方向的勇氣都沒有,心底滿是忐忑與不安,全然沒了往日里跟著李鋒橫行的囂張氣焰。
李鋒早已沒了端坐主位的心思,他在營帳中央的空地上來回不停踱步,腳步又急又,沉重的靴底反覆碾過地面,發出焦躁又慌的聲。
他雙手攥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上、脖頸間佈滿了麻麻的冷汗,順著下頜線不停往下滴落,浸溼了前的襟。眉頭死死擰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臉慘白如紙,乾裂起皮,一雙眼睛裡佈滿了,滿是惶恐與焦灼。
他時不時就快步衝到帳簾邊,猛地掀開厚重的布簾,目急切又恐懼地向營帳外的方向,看著遠夕漸漸沉落,將廣袤的草地染一片暗沉的橘紅,不遠剛重建完畢的競技場矗立在風中,冰冷的建築廓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眼前這位青年有著何等恐怖的實力。
一想到今夜與自己的生死決鬥,一想到屈曲那毀天滅地的符籙和駭人聽聞的背景,他的雙就控制不住地發,之前和張迭商量好的賠罪對策,此刻早已被恐懼衝得一乾二淨,滿心只剩下求生的念頭。
就這樣在極度的煎熬中,焦躁不安地熬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凌厲無比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沉穩卻帶著滔天戾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鋒的心尖上,讓他渾瞬間僵住,心跳驟然驟停。
下一秒,“唰”的一聲,厚重的帳簾被人猛地一把扯開,狂風裹挾著傍晚的涼意瞬間灌營帳,吹得帳燭火瘋狂搖曳,影錯。
屈曲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怒火,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周散發的凜冽氣場,讓帳所有屬下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渾泛起寒意。
他此刻的模樣駭人至極,原本就因傷佈滿的雙眼,此刻因極致的憤怒變得猩紅可怖,整個眼白都泛著濃重的,眼眶紅腫,每一次眨眼都帶著鑽心的痠痛,可他全然顧不上眼部的劇痛,腦海裡全是蘭螓兒被李鋒掐住脖子、滿臉痛苦的模樣,滿心都是被怒火灼燒的疼痛。
“李鋒!你枉為一盟之長,居高位卻行事卑劣至極,竟然對一個堪堪初中境界的弱子痛下狠手,你簡直是狼心狗肺,找死!”屈曲的怒吼聲如同驚雷,在空曠的營帳中轟然炸開,震得燭火瞬間熄滅,帳眾人耳發疼,嚇得紛紛低頭不敢言語。
他不顧眼部傳來的陣陣鈍痛與眩暈,左手猛地抬起,掌心瞬間凝聚起磅礴的靈,瑩白的靈芒瘋狂湧,帶著撕裂空氣的凌厲勁風,靈波越來越強,周遭的空氣都被攪得劇烈扭曲,眼看這威力十足的一擊就要朝著李鋒狠狠轟擊而去!
帳所有人都嚇得臉慘白,以為下一秒李鋒就要斃命於此,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李鋒雙一,腳下猛地一,本沒有毫猶豫,全然不顧自己一盟之長的尊嚴與臉面,“噗通”一聲重重跪在地,膝蓋狠狠砸在堅的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疼得他臉瞬間扭曲,卻是咬牙忍住,直直跪倒在了屈曲面前。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直接把盛怒中的屈曲徹底幹懵了!他下意識猛地收掌心,拼盡全力強行將凝聚的靈生生回撤,狂暴的靈瞬間反噬自,一濃烈的腥甜湧上嚨,口傳來陣陣悶痛,可他卻全然顧不上的不適,只是僵在原地,睜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滿臉錯愕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姿態卑微到塵埃裡的李鋒,一時之間徹底愣住,即將出手的招式生生停在半空,整個人都於失神狀態。
“空蟬公子!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是小人瞎了狗眼,才敢招惹您這尊通天徹地的大佛,求公子大人有大量,千萬原諒李某一時糊塗犯下的滔天大錯!”
李鋒跪在地上,上半深深匍匐,額頭著冰冷的地面,聲音裡滿是極致的惶恐與哀求,帶著哭腔,語氣卑微到了極點,全然不顧帳一眾屬下震驚、錯愕、難以置信的目,半點臉面都拋諸腦後,只要能活命,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渾瑟瑟發抖,如同風中殘燭,一邊瘋狂磕頭,一邊泣般哀求:“空公子,您天資絕世、實力超群,犯不著跟我這種小人一般見識,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也放過整個萬械鑄盟!”
“我們願意傾盡全商會之力,給您定製專屬的頂尖法,一件不夠,我們給您打造十件、百件,所有珍稀材質、靈屬、招式適配,全按您的心意來,哪怕掏空商會所有儲備也在所不惜,只求公子饒我一條小命!”
帳的一位老管事實在看不下去,覺得堂堂萬械鑄盟會長如此下跪求饒,實在是辱沒商會面,日後定會淪為整個賽場的笑柄,當即低聲音,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開口想要勸阻:“額,會長……您萬萬不可如此,我們萬械鑄盟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不必這般卑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