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裡,李鋒一直繃到極致的心神,終於稍稍鬆懈下來,渾繃的也緩緩放鬆,跪在地上不停抖的雙漸漸平穩,不由自主地長長鬆了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那顆心,總算是落下了大半。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自己從始至終,都不想得罪眼前這個實力滔天的青年,更不願意、也本不敢招惹屈曲背後那深不可測的神秘勢力。
能造出那般絕世理符籙的宗門,絕非萬械鑄盟這等商事勢力可以抗衡,此前的刺殺之舉,本就是被怒火衝昏了頭的昏招,如今能有一苟全的機會,能保住商會與家人,已是萬幸。
就在這織著惶恐、僥倖與私心算計的複雜心緒中,帳外的夕一點點沉落,時間一分一秒緩慢流逝,每一刻都格外煎熬,可李鋒卻不敢有毫異,依舊老老實實跪在原地,靜靜等候著蘭螓兒的到來。
營帳的沉寂並未持續太久,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下一秒帳簾便被猛地掀開。蘭螓兒一路心急如焚地疾跑而來,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滲著細的汗珠,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鬢角,口劇烈起伏著,連氣息都來不及平復,便氣吁吁地闖了進來,一雙杏眼第一時間看向屈曲,確認他安然無恙後,才稍稍放下心。
一直匍匐在地、滿心煎熬等待裁決的李鋒,聽到靜瞬間猛地抬起頭,渾濁惶恐的眼眸裡,瞬間迸發出強烈的求生芒。
他死死盯著蘭螓兒,不等站穩形,便連忙挪膝蓋,不顧一切地朝著的方向湊了湊,脖頸繃著連連磕頭,姿態卑微到了極致,聲音嘶啞發,滿是泣般的哀求:“蘭姑娘!蘭姑娘饒命啊!小人知道錯了,當初是小人被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才對姑娘痛下狠手,是小人罪該萬死!求姑娘大人大量,心善饒過小人這一次吧!”
“只要姑娘肯開恩,萬械鑄盟必定用全商會所有頂尖煉師,蒐羅世間珍稀煉材料,傾盡全部力量,不是空公子,也為姑娘、為你邊的每一位夥伴,都量定製一件頂尖法,保證件件合你們心意,絕無半點敷衍!”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早已磕出一片紅痕,往日里為一盟之長的倨傲、狠厲與囂張,此刻然無存,只剩下徹頭徹尾的卑躬屈膝,滿心都指著眼前的能心,給自己留一條生路。
蘭螓兒站在原地,瞬間僵住,徹底愣在了當場。怔怔地看著眼前跪地求饒、姿態卑賤到塵埃裡的李鋒,腦海中不控制地浮現出那日的驚魂畫面——眼前這個人,曾一臉狠地掐住自己的脖頸,指尖力道狠戾,幾乎要生生碎的骨頭,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毫不顧的恐懼與哀求,執意要在昏迷的屈曲面前,取走的命。
平日裡的蘭螓兒,總是眉眼溫順、憨萌,眼底盛滿了純粹的溫與天真,可此刻,看著李鋒的眼神里,沒有半分心,沒有毫同,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厭惡,以及與十幾歲年紀全然不符的冰冷淡漠。
那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堅冰,沒有一波瀾,彷彿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這份超乎年齡的漠然與疏離,讓用餘打量的李鋒心頭猛地一沉,剛剛升起的僥倖瞬間消散大半,周莫名泛起一陣刺骨寒意。
不過短短片刻,蘭螓兒便收回了冰冷的目,不再看眼前狼狽不堪的李鋒。輕輕轉過,出微涼的小手,輕輕攥住屈曲的袖,抬眸看向旁的公子,聲音依舊糯,卻帶著幾分清醒的權衡,輕聲勸說:“公子,放了他吧,不必在他上耗費心神。如今咱們還要籌備後續的競技大會,多一事不如一事,這般置,對咱們、對周遭勢力都算是穩妥的結果,反倒更有好……”
屈曲低頭看著旁的蘭螓兒,著指尖的溫度,眼底原本凜冽的戾氣瞬間褪去,漾開一抹溫的笑意,沒有毫猶豫,當即點頭應道:“好,全都聽你的。”
話音落下,他臉上的溫轉瞬即逝,轉而化作凜冽的威。不等李鋒反應,屈曲抬腳便狠狠一腳踹在李鋒的肩頭,力道沉猛,直接將本就跪地的李鋒踹得重重摔倒在地,狼狽地滾了一圈。
屈曲眼神冰冷,周散發著懾人的氣勢,厲聲呵斥道:“這一次,是蘭螓兒心放過你,並非我對你既往不咎!倘若你再有半點不知好歹,敢再算計我、敢再我邊之人分毫,我定讓你萬械鑄盟徹底從這片地界灰飛煙滅,絕不輕饒!”
李鋒被踹得肩頭劇痛,渾痠痛難忍,卻毫不敢有半點怨言。
他顧不上上的疼痛,也顧不得凌不堪、沾滿灰塵的,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對著屈曲和蘭螓兒連連磕頭,語氣滿是劫後餘生的激與後怕:“謝蘭姑娘開恩!謝空公子開恩!小人記下了,再也不敢了,絕不敢再有下次!二位放心,小人必定傾盡全商會之力,連夜趕製專屬法,完全按照二位的心意打造,明日正午之前,必定親自送到二位的營帳之中,絕不敢有半分延誤!”
屈曲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隨即溫地牽起蘭螓兒的手,兩人並肩轉,步履從容,頭也不回地邁步走出了萬械鑄盟的營帳,只留下滿帳的狼藉、噤若寒蟬的屬下,以及跪地不起、心有餘悸的李鋒。
直到營帳外徹底沒了屈曲與蘭螓兒的腳步聲,連晚風捲過草葉的輕響都變得清晰,李鋒才緩緩鬆開攥的拳頭,渾痠痛的止不住地微微搐。他在兩名護衛的攙扶下,這才巍巍地慢慢站起,膝蓋早已被冰冷的地面硌得發麻,剛一站直便踉蹌了一下,險些再次栽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