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閉了閉眼,強下眼底翻湧的黑暈,牽著蘭螓兒的手,沉默無聲地穿過幽深的後臺廊道,一步步走出了後臺。
直到站在競技場喧鬧的影裡,避開了那些窺探的目,他才攤開手心,藉著賽場的亮,細細打量起陳管事拼死到他手裡的令牌。
令牌沉甸甸的,手冰涼,是用最純的鑌鐵反覆鍛造而,邊緣打磨得圓潤,正面刻著繁複細的政治宗紋路,紋路中央,是一個蒼勁有力的刻“符”字,筆畫鋒利,即便隔著歲月,也能到刻字之人的風骨。
“所以,陳管事的名字,是陳符嗎?”屈曲挲著那個深陷的“符”字,腦海裡閃過陳管事奄奄一息的模樣,心底泛起一陣複雜的緒,想來想去,也只有這一個解釋,能說得通這枚令牌的由來,也能說得通他拼盡最後力氣,也要把令牌到自己手裡的緣由。
就在他們剛剛回到看臺的瞬間,賽場中央的司儀臺,驟然響起了那道高洪亮、此刻卻顯得無比刺耳的聲音,過傳聲法,響徹整座競技場的每一個角落:
“下一場終極對決——琉璃天華商會,狂刀客!對戰,辰九州商會,空蟬!”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競技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足足三息過後,如同火山噴發一般,滔天的譁然與怒罵聲瞬間炸開,席捲了整個賽場!
“什麼?!直接跳過排位賽了?!主辦方這針對的意味是不是太囂張、太明顯了?!”
“這還怎麼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空蟬眼睛帶傷,剛才從後臺出來臉就一直沉,主辦方就是這麼明目張膽地針對他?!”
“我算是看明白了!為什麼辰九州商會年年在競技大會墊底!合著本不是沒有強者,是背後有人縱著一切,本不讓他們出頭!”
“這都算好的了!起碼開局還給了個墨七走了個過場,要是個沒背景的散修,怕是早就讓狂刀客私底下‘解決’掉了,哪還有機會站在擂臺上!”
“好啊!老子每年花大把銀子買門票、押注,就為了看一場公平對決,結果就給我看這種暗箱作的東西?前幾年的銀子就當餵了狗了!”
看臺上徹底了一鍋粥,怒罵聲、質疑聲、不滿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對主辦方屢次三番隨意修改賽制、踐踏公平的行為充滿了厭惡與憤怒。
這場競技大會,從開局的人造生試煉開始,就著不對勁。如今結合空蟬接連被針對的遭遇,所有人都瞬間反應過來,得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結論:辰九州商會不是沒有強者,是本不敢讓強者上場。
就像這一次的空蟬,從開局闖人造生關,到翼虎狂刀客圍殺,再到墨七對決,闖過了一道又一道險之又險的死關,好不容易站穩腳跟,卻發現這場比賽從頭到尾,都完全由主辦方說了算。
他們想讓你和第幾名打,你就得和第幾名打,連半分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原本競技大會本就沒什麼絕對的公平,可如今主辦方連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這般赤的縱,讓在場所有觀眾、所有散修學習者都心生厭惡,連帶著背後縱的幾大商會宗門,都了眾矢之的。
人群的怒火越燒越旺,罵聲也越來越:
“那個樞商盟我早就想罵了!那派送服務是什麼破爛東西?連最次的銅雀商行都不如,東西稍微大一點就坐地起價,找他們送東西,還不如老子自己跑一趟省心!”
“就是!上次我就隨口吐槽了一句運費太貴,樞商盟的人直接翻著白眼來了句窮鬼來不來!我是窮沒錯,可我花的每一個銀子,都是我自己一刀一槍拼出來的!他們憑什麼這麼囂張?!”
“還有那個琉璃天華商會,一天天的鼻孔朝天,高高在上裝什麼東西?真當自己是琉周的土皇帝了?往前數十年,他們不也還是個沿街賣的小商會嗎?靠著損手段爬上來,真當沒人記得了?”
“對!還有政治宗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天天的搞孤立、搞對立,看著人模人樣的,說白了不就是吳公族腳邊的一條狗嗎?!”
“安靜!全都給我安靜!”司儀站在臺上,拿著傳聲法聲嘶力竭地大喊,可他的聲音,瞬間就被數萬觀眾沸騰的怒罵聲徹底淹沒,連半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就在這震天的喧鬧與混之中,一道影,緩緩踏上了擂臺。
不是屈曲,是狂刀客。
他一步一步踩著青石擂臺的地面,步伐沉穩厚重,每一步落下,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連堅的擂臺都震。他形魁梧高大,一玄黑勁裝在上,勾勒出充滿發力的線條,的小臂上佈滿了猙獰的舊疤,每一道都著生死搏殺的狠戾。
最讓人膽寒的,是他背後叉揹負的兩把鬼頭長刀。刀漆黑,沒有半分澤,卻著滲人的腥氣,那是無數場生死對決裡,飲過無數鮮才養出來的兇戾之氣。
他踏上擂臺的瞬間,原本沸騰喧鬧的競技場,竟以眼可見的速度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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