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能聞到那勾人魂魄的香氣,能想象出那口即化、鹹甜適中的妙滋味。罔無故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只覺得腹中空空,飢如同水般陣陣襲來,甚至產生了一種胃部在微微搐的幻覺。
這覺如此真實,如此強烈,讓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退化了。
明明他其實已經晉升八階,生命形態早已蛻變,早就可以依靠自吸收其他東西維生,本無需進食了......
但這源自靈魂深、對味佳餚的本能,卻比任何生理需求都更難抵。
那不僅僅是為了填補空虛,更是對一種生活驗,對愉悅的極致追求。
就像是西方不能沒有上帝,學生不能沒有假期,打工人不能沒有加班費,罔無故不能沒有食......
尤其是在眼下這種,周圍除了邦邦、冷冰冰、毫無生氣的石頭和金屬,連一點能口的、有溫度的東西都找不到的環境裡,這種被放大到了極致,變了一種神上的折磨。
他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難以忍。
懷裡的寶石再璀璨、再價值連城,此刻在他眼中也比不上一盤熱氣騰騰、醬濃郁的可樂翅。
那些冰冷的晶無法帶來任何藉,反而襯托得他更加“悽慘”。
於是,他忍無可忍,再次集中神,榨著那微弱但似乎能越遙遠距離的“眷顧之星”聯絡,向陸循傳去了更加、帶著明顯哭腔的意念,彷彿要將滿腹的“辛酸”都傾訴出去:
“陸循,暫時不用擔心我的安全了,我現在被【息】災帶到了他的巢,是一顆遍地寶石的星球......雖然【息】災沒有惡意,但是我還是希能早點回來......這裡什麼好吃的都沒有......我了........想吃可樂翅、糖醋排骨、辣子、紅燒魚........嗚嗚......? _ ? _ ? ? ?”
他將剛才彙報過的況又重複了一遍,不厭其煩地重點強調了“沒有吃的”和“想吃”這兩個核心訴求,甚至還在腦海中象化出那些菜餚冒著熱氣的畫面,試圖增強染力,末尾更是配上了自行生的一個眼淚汪汪且可憐的哭泣表符號。
可以想象,地球上的陸循接收到這條資訊時,臉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恐怕會更加彩,甚至可能扶額嘆息。
擔憂散去之後,剩下的大概只有對這位陷“寶石牢籠”,安危無虞卻一心只念著食的災厄朋友的深深無奈,以及一“果然如此”的瞭然。
而罔無故,在發出這段“求救”(劃掉,“求投餵”)訊息後,彷彿完了一件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稍稍心安了一些。
他抱著膝蓋,將下擱在冰冷硌人的寶石上,金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繼續眼地“穿宇宙”,彷彿能過無盡的虛空,看到陸循正端著餐盤向他走來的幻象,期待著能早日被“救”離這片華麗的“食荒漠”。
【息】災看著坐在藍晶石床上,懷裡還抱著一堆他剛塞過去的、閃亮卻顯然不被欣賞的“禮”,神懨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漂亮小災厄,越看越覺得滿意。
不愧是他的小伴。連不高興的樣子都這麼好看。他的伴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什麼寶石都比不上!
他自將罔無故的“食慾不振”解讀為了對陌生環境的“”和“不安”,併為此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保護。
但與此同時,他那屬於龍族在某些方面異常古板認真的格又開始冒頭,沖淡了方才的滿足。
他還是覺得,他們之間“伴”份的確認,過程過於草率、兒戲了。
就這麼抱一下,牽個手,塞點寶石,對方好像還不怎麼喜歡,就算定下了?
這和他傳承記憶裡那些轟轟烈烈、需要打敗競爭者、展示強大力量、獻上稀世珍寶、經歷漫長考驗的龍族求偶史詩比起來,簡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毫無儀式和莊重。
他覺得這種事,還是要鎮重一點的,至也要有儀式。
畢竟,作為一條龍,哪怕是一條和尋常龍不同的骨龍,他們對也一向都秉持著最古老的忠貞,視之為比生命更沉重的契約。
一生只會認準一個伴,至死不渝。
如果伴不幸先一步離去,並且留有子嗣,他們會強忍悲痛,獨自將子嗣養長大,盡完最後的責任後,便義無反顧地追隨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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