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前兩個字“當然……”時，李萊德幾乎屏住了呼吸，那雙藍的眸子瞬間被點亮，如同注了一整片星河的微。
他彷彿看到了通往那個芒璀璨未來的階梯，已經有一級為他放下。
然而，隨其後的兩個字——“不能”——如同一盆摻雜著冰碴的冷水，將他從短暫的雲端狠狠拽回，直墜冰冷的現實深淵。
不能。
簡潔，乾脆，沒有毫轉圜的餘地。
他臉上的迅速褪去，剛剛燃起的火焰被撲滅，只剩下冰冷的灰燼和更深的迷茫。為什麼？他幾乎無法思考，只能憑著本能，將心底最直接的困問出了聲：
“為什麼？” 聲音乾，帶著年人特有的未被完全磨平的尖銳。
罔無故臉上的笑容依舊完，卻彷彿隔著一層冰冷的琉璃。他微微歪頭，金的髮垂落，目像是在評估一件品的最終價值。
“你確實有價值，” 他承認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漂亮的外表，不甘的靈魂，堅韌的意志……在人類中，算是難得的璞玉。”
話鋒隨即一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殘忍的清醒：“但對我來說……你毫無價值。”
李萊德的猛地一，像是被無形的鞭子中。
“價值，是相對的，孩子。” 罔無故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近乎教誨般的冷酷，“你力量，改變命運，這很有趣，但也僅此而已。我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睛，太多這樣的祈求。而你……”
嗯，他是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但這不重要。
他頓了頓，金的眸子裡掠過一真實的近乎惋惜的神，但那惋惜的件並非李萊德的境遇，而是別的什麼：“從你毫不猶豫地用那種眼神向我祈求幫助的那一刻起，我看到了——你的靈魂，因為你將自己的未來寄託於他人的‘施捨’或‘垂憐’，而開始變得……黯淡。”
他微笑著說出評判，然後，臉上的笑意如同退般，一點一點緩慢卻堅定地褪去，最終只剩下一種疏離的神與冷漠。
他不再平視，優雅地直起，彷彿完了某種觀察或實驗，轉，準備毫無留地離開這片汙穢與野心織的巷弄。
他喜歡漂亮的人沒錯，但他不喜歡累贅與蠢貨。
但那決絕的背影，比任何言語都更讓李萊德到刺骨的寒意和即將徹底失去的恐慌。
他不能就這麼讓他走！這是他唯一可能接到的通往“那個世界”的鑰匙！
“那怎麼才算是對你有價值？！” 李萊德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氣喊了出來，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帶著孤注一擲的堅決。
聽到這話，罔無故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完全轉，只是側過頭，用眼角的餘瞥向那個髒兮兮卻眼神執拗的年。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他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想要往上爬的人，最忌諱的，就是一味地依賴別人，將自己的命運拱手由他人決定。你明白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李萊德的心上，“你想為‘人上人’，就不能只靠別人的幫助，不能等待誰的‘憐憫’。你應該依靠的，是你自己的頭腦，是你敢於攫取機會的狠辣，是你能在規則中游刃有餘，亦或是打破規則的能力，是你能讓別人心甘願或者被迫為你所用的手段。”
這番話，與其說是回答，不如說是一把鑰匙，或者一劑猛藥。
它沒有給出的路徑，卻撕開了一道口子，指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不是祈求施捨，而是主攫取；不是等待救贖，而是自我鍛造。
李萊德初聽時有些茫然不解，但僅僅是幾秒鐘的凝滯，他藍的眸子驟然收，隨即迸發出更加清醒的芒！
他懂了！不是依靠別人“給”，而是自己“去拿”！不是為被挑選的附庸，而是展現出值得被“投資”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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