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日,林修在贏海城中的事務倒也清閒。除了例行巡視、加固城防,餘下的時間便是一心撲在修煉上。自魔宗勢力詭異地撤離萬魔海後,這片往日里魔影幢幢、廝殺不斷的海域,竟呈現出一種死寂般的平靜。神經時刻繃的守城將士們,終於獲得了難得的息之機,在完防務後,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著這來之不易的閒暇。
然而,林修立於城頭,眺著那波瀾不驚的遠方海面,心中非但沒有放鬆,反而升起一強烈的不安。這過分的寧靜,讓他覺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抑得令人心悸的平靜。
就在這時,一清風自後拂來,帶著若有若無的玄奧氣息。林修心中微凜,驟然轉,只見一名青年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後,面容清秀,眼神卻深邃如星空,彷彿蘊藏著天地至理。此人正是魁星十聖之一天機聖手周奕凡,也是天機閣真正的主人。
林修不敢怠慢,連忙躬行禮:“晚輩林修,拜見周前輩。”
周奕凡微微一笑,笑容溫和,令人如沐春風:“林小友不必多禮。閒來無事,只是想與小友隨意聊幾句罷了。”
林修依舊保持著恭敬:“前輩親自駕臨,有何教誨,晚輩自當洗耳恭聽。”
周奕凡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信手一拂,也不知從何,一副古樸的棋盤便出現在兩人之間的一方平整巨石上。“小友,可有興趣與我對弈幾局?”
林修心中雖有疑,不明白這位地位尊崇的十聖為何突然有此雅興,但還是立刻應道:“前輩有命,自當奉陪。”
二人隨即在巨石兩側對坐。棋子落下,清脆有聲。周奕凡一邊落子,一邊看似隨意地開口,目卻似有若無地掃過林修:“林小友,你上命運大道的層次……相當不凡啊。看來你所修功法極為高深玄妙,不知師從何?”
林修執棋的手微微一頓,沉片刻,坦誠道:“天劍宗。”他此言倒非虛妄,《紅塵訣》與生俱來,而一劍域修為,確是在東域天劍宗時所悟,那裡也算他師門。
“天劍宗?”周奕凡指尖夾著一枚白子,細細思索,記憶中中央大陸那些聲名顯赫的宗門裡,似乎並無此號。
林修解釋道:“前輩,晚輩的師門位於東域。”
“東域?”周奕凡略顯詫異,清秀的眉微挑
林修搖頭:“在下出南域,過南域大比獲得資格前往東域修行,後又借拜將塔之力,才得以踏中央世界。”
“你通過了拜將塔?”周奕凡臉陡然一變,那雲淡風輕的表被一難以置信的彩神取代。
林修點頭確認。
周奕凡那清秀臉龐上的表連連變幻,驚疑、恍然、最終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時也,命也……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難道”他後面的話語變得含糊不清。
林修察覺到對方神有異,追問道:“前輩,有何不妥?”
周奕凡手中棋子“啪”一聲落在棋盤一角,眼中驟然發出璀璨的青芒,周氣息變得玄奧無比。與此同時,林修的病仙咒也自發產應。剎那間,在林修的知中,二人周彷彿浮現出無數條無形無質、織變幻的線,那是命運的軌跡,是因果的象!
周奕凡出手如電,右手並指,快若迅雷般截向其中一條連線林修的、異常壯且泛黑紅的因果之線!
然而,就在他指尖及那線條的瞬間——
“嗡!”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沉悶道音轟然響起,並非傳耳中,而是直接震盪在靈魂深!周奕凡如遭雷擊,截住因果線的手指劇烈震,指尖猛地崩開一道裂口,鮮飛濺而出!他整個人更是悶哼一聲,踉蹌著連退數步,一抹殷紅從角溢位。
“前輩!”林修見狀大驚,急忙上前要攙扶。
周奕凡卻猛地抬起頭,目不再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悉了某種可怕真相後的冰冷與銳利,死死盯住林修:“你……你是我人族劫數之始!殺了你,或許能扭轉……”話音未落,一凜冽的殺意已然鎖定了林修。
林修面驟變,對方是魁星十聖之一,修為通天徹地,若真起殺心,自己絕無幸理。但他迅速強下心中驚駭,穩住心神,沉聲問道:“前輩此舉是何意?”
周奕凡並指如劍,一指點出,指尖凝聚著足以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直刺林修眉心神庭!那凌厲的勁風刺得林修生疼,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指鋒在及林修眉心的前一刻,卻戛然而止,生生停了下來。林修只覺得彷彿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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