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枯槁的手指微微抖,渾濁的雙眸中泛起一層難以掩飾的悲涼。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礪的石面:“當初,龍皇座下的九大妖王,與如今你所見的格局大相徑庭。那時的九位王者,乃是白虎、燭龍、玄、、墨蛟、金剛猿、天狐、金翅鵬以及青鱗蛇。如今天下共尊的妖皇白青霜,彼時不過是位列其中的天狐王。而在鼎盛時期,我白虎王、玄王、王與墨蛟王,因戰力冠絕群雄,被尊為‘四戰將’。我們四人隨陛下南征北戰,立下不世之功。那時的妖族,威四方,天下莫敢纓鋒,直到五千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
話音至此,老者陷了長久的沉默。殿的空氣彷彿凝固,連呼吸聲都顯得沉重抑。林修敏銳地察覺到老人緒中的劇烈波,輕聲問道:“前輩,究竟發生了何事?”
老者抬起頭,目投向大殿深那條懸空的金巨龍虛影,眼中滿是敬畏與哀慟。“五千年前,一夜之間,龍族消失了。”
“什麼?!”林修瞳孔驟,滿臉駭然。
“不錯,包括陛下在,整個龍族在一夜之間徹底從世間蒸發,不留半點痕跡。”老者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力,“起初,我們也曾懷疑是魔族餘孽所為。畢竟魔族狡詐狠,最為可疑。然而,當時的陛下正值盛年,實力已至化境,即便是真仙下界,也絕不可能在毫無靜的況下將其抹殺。我們將所有已知的魔族據點屠戮殆盡,翻遍了每一寸土地,卻依舊找不到任何線索。”
老者頓了頓,神愈發凝重:“其實,此事並非毫無徵兆。先知玄王曾向陛下進言,懇請其留下一部分意志由親信保管,以防不測。變故發生後,我們曾急切地找到玄王追問詳。然而,就在他即將吐真相的瞬間,一恐怖至極的命運大道之力轟然降臨,對他進行了殘酷的反噬。玄王當場重傷,險些隕落。自那以後,我們便不再強求,但也明白了一件事,龍族的消失,牽扯著連天道都無法容忍的驚天因果,絕非我等所能探究。”
聽到“命運大道反噬”幾字,林修只覺脊背發涼,一寒意直衝天靈蓋。
“龍族既去,妖族無主。”老者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按祖制與脈親疏,繼任妖皇之位者理應是王。族與龍族自古聯姻,深義重,由王繼承大統名正言順。然而,就在王臨產、最為虛弱之際,天狐王白青霜暗中拉攏了燭龍王、金剛猿王、墨蛟王和金翅鵬王。四大妖王倒戈,以多欺,迫使白青霜獲得了‘暫代’妖皇之權。信誓旦旦地承諾,待王歸來便將皇位奉還。我等念及同袍之誼,加之局勢盪,便勉強應允。”
說到此,老者眼中的悲涼瞬間化為滔天的恨意,面容因極度的憤怒而微微扭曲:“誰知那白青霜心如蛇蠍,狼子野心!趁王產後虛,暗中發致命襲。王重傷瀕死之際,拼盡最後一力氣向我等傳訊求救,但為時已晚。自那一日起,白青霜撕下了偽善的面,開始了對異己的全面清洗,尤其是我們這些最忠於龍皇的‘四戰將’。”
“知道我四族在妖族中威極高,不敢明著手,便玩起了毒的手段。強制九大妖王站隊,凡是不願歸順者,便被髮配至環境惡劣的遠疆;更令人髮指的是,竟對同袍施展‘靈印’和‘靈印’!這兩種印記,原本是我妖族用來對付敵國俘虜的卑劣手段。靈印可封印修士九靈力,老夫雖有大乘期境界,如今卻只能發揮出煉虛中期的實力,便是拜所賜!而那些願意屈膝投降的,則被刻上象徵奴役的靈印。堂堂妖族至尊,竟用對待奴隸的手段來對付昔日的戰友,這是何等的無恥,何等的下作!”
老者越說越激,膛劇烈起伏:“不僅如此,還建立了覆蓋整片大陸的報網,提拔大量天狐族親信,聽風就是雨,稍有逆反之意者皆被秘決。甚至大肆頒發蘊含其神念意志的‘妖皇令’給依附的小族。憑藉這妖皇令,那些低階小妖竟能克服天生的脈制,無視我等遠古大族的威。一時間,無數宵小之輩狐假虎威,四打、殘害我們這些龍皇舊部,但妖皇令也是一把雙刃劍,對這些小族而言,一旦了這妖皇令,生死也在妖皇一念之間。各族之所以如此懼怕天狐一族,源便在於此!”
林修默然不語,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駭浪。他終於明白,為何如今的妖族看似龐大,實則部怨氣沖天,各懷鬼胎。
“哼,但白青霜犯下的罪還遠不止於此!”老者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咬牙切齒道,“當年人族與妖族的那場慘烈大戰,你以為真是人族違背約定引發的嗎?小子,你太天真了!兩族開戰,豈會如此草率?事實是,當年人族高層在事發後迅速派遣使臣前來解釋並做出了賠償,試圖平息事態。然而,白青霜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所有的和解條件,更是當眾斬殺了人族來使,徹底斷絕了兩族和平的可能,強行引了戰火!”
“為什麼要這麼做?”林修忍不住口問道,心中充滿了荒謬。
“因為名不正,則言不順!”老者雙目赤紅,一字一頓地說道,“白青霜篡位奪權,基不穩,妖族部對口服心不服者比比皆是。急需一場巨大的勝利,一個能為自己正名、凝聚絕對權威的機會。而那場兩族之戰,就是心挑選的祭品!不惜將我妖族千年的底蘊消耗一空,不惜讓無數妖族兒郎流河,只為鞏固那沾滿鮮的皇位!”
老者猛地一揮袖,周散發出凜冽的殺意與無盡的悲憤:“白青霜篡位奪權,誅殺袍澤,背信棄義,攪弄風雲。讓整個妖族沉溺於權謀鬥,謀取私利,致使綱常倫喪,輕啟戰端,塗炭生靈。你說,我白虎族該不該恨?該不該恨其率領的天狐一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