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劉宏拍案，“曹，朕命你為平豫中郎將，節制兗、豫兵馬，剿滅陳氏叛。許你臨機決斷之權，凡抗拒王師者，殺無赦。”
“臣領旨！”曹單膝跪地，甲冑鏗鏘。
“至於青徐……”劉宏頓了頓，“傳詔孫堅，令其率本部水軍北上，巡弋青徐沿海。凡有海寇作、鹽梟呼應叛者，就地剿滅。”
“是。”
“還有。”劉宏看向荀彧，“尚書檯擬旨，通傳各州郡：凡參與此次叛者，主犯夷三族，從犯斬首，脅從不問。但有擒獲或斬殺叛首者，賞千金，授田百畝。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刀快，還是朕的賞格重。”
荀彧躬：“臣即刻去辦。”
四人領命退，劉宏卻忽然道：“孟德留步。”
曹停下腳步。
待荀彧三人退出殿外，劉宏從案後起，走到曹面前。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殿壁上，如同兩尊對峙的雕像。
“孟德，此次豫州之事，你怎麼看？”劉宏問，語氣比方才隨意了些。
曹沉默片刻，道：“陛下，此非叛，乃反撲。”
“說下去。”
“新政六年，度田清丈、鹽鐵營、考績擇吏……刀刀砍在豪強舊族的命脈上。”曹聲音低沉，“他們忍了六年，不是因為服氣，而是在等機會。等朝廷鬆懈，等外患興起，等一個能帶頭的人。如今，陳駿跳出來了，北疆鮮卑也不安分——他們覺得，機會來了。”
劉宏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你覺得，他們能事嗎？”
“不能。”曹斬釘截鐵，“陛下新軍已，府庫充盈，民心歸附。這些豪強私兵，不過是烏合之眾。縱有萬人，在羽林強弩、北軍鐵騎面前，亦如土瓦狗。”
“但他們會死人。”劉宏淡淡道，“會死很多無辜的人。許縣的百姓，被煽的佃戶，甚至那些不知所謂的舊部曲……他們本可以好好種地，好好過日子。”
曹抬頭，看著皇帝：“陛下，非常之功，必忍非常之痛。當年武皇帝度田，天下沸騰，流漂櫓，終換得中興之業。今日之痛，是為了百年安穩。”
劉宏凝視著曹。這個歷史上“治世之能臣，世之雄”的人，此刻眼中只有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斷。或許，這就是他選擇曹去平叛的原因——該狠的時候，必須狠。
“朕知道了。”劉宏轉，向殿外漸亮的天，“你去吧。記住，朕要的不是潁川一地的安寧，而是要藉此一戰，告訴天下所有還有異心的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時代變了。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曹深深一揖：“臣，必不辱命。”
甲冑聲遠去。
劉宏獨自站在殿中，良久，才喚道：“蹇碩。”
“老奴在。”
“傳令史臺，加派人手，盯南袁、還有冀州、荊州那幾個大姓。但凡有異，即刻來報。”劉宏頓了頓，“另外，讓陳墨來見朕。”
蹇碩一愣：“陛下，陳大匠此時應在將作監……”
“讓他來。”劉宏重複，“朕有東西要他準備。”
天將破曉，許縣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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