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元七年？”陳墨心算，“那是前漢元帝年號，距今……二百二十年。南越國早在那之前就滅了，怎麼會有南海都督？”
陸瑁著碑文：“除非……南越國滅後，有一支水師逃到南海，又延續了近百年。這碑，是他們鼎盛時所立。”
王奎忽然指著碑後：“這裡有字，小字。”
眾人繞到碑後，見背面刻著一幅海圖——不是繪製，是刻在石碑上，線條已模糊，但大致廓可辨。圖中心是銅鼓嶼，向南方放出三條航線：一條往林邑，一條往扶南，還有一條……往更南，標註著一個古怪的符號，像太，又像眼睛。
“這條往南的線，終點是什麼？”韓當問。
沒人知道。
陳墨讓畫工拓下碑文和海圖，然後說：“該走了。霧散後，鬼漩海域就在前方三十里。必須在午時前過，據說那時鬼漩最弱。”
未時初，鬼漩海域。
這裡的海面確實詭異。明明無風，卻浪濤翻湧，不是整齊的波浪，而是雜無章的漩渦和暗湧。海水也深得發黑，像是底下有個無底。
“伏波”號一馬當先，採用了王奎建議的“斜迎浪”法，船側著切湧浪區。後方的五艘船依次跟進，間距拉大到一鏈，以防相互撞。
起初還算順利。雖然船晃得厲害，但改良後的南疆級抗浪確實出，浪艙注水後，船穩如磐石。
然而進海域中心時，異變突生。
海面下傳來低沉的轟鳴，像是地底巨翻。接著，六個巨大的漩渦同時出現，每個直徑都超過三十丈，在海面上撕出黑的空。漩渦旋轉的方向不一致——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導致界海水互相撕扯，形高達兩丈的水牆。
“左滿舵！避開那個大漩！”陸瑁嘶吼。
“伏波”號艱難轉向，但漩渦的吸力太強，船尾還是被扯了進去。整艘船開始打轉，速度越來越快。
“拋錨！拋重！”陳墨衝向船尾。
水手們將備用船錨、艙石、甚至幾桶淡水拋海中，但漩渦的吸力遠超想象，船依舊在轉。
就在這危急時刻，王奎做出了一個瘋狂舉。他搶過一罐猛火油，用繩索綁在自己腰間，對陸瑁喊：“把我放下去！到漩渦邊緣，我炸開它！”
“你瘋了！那是找死！”
“我祖父說過，鬼漩底下有空，是海水衝擊礁石形。只要在空製造大炸，打水流，漩渦會暫時消散！”王奎已經將火摺子叼在裡，“快！船再轉十圈，桅杆就得斷！”
陸瑁咬牙，點頭。
四名水手用絞盤將王奎緩緩放下。他懸在船尾，看準漩渦邊緣一翻湧最劇烈的位置，點燃猛火油罐的引信，力擲出——
罐子落漩渦中心。
三息。
轟！
海面下傳來悶響，整個漩渦猛地一震，旋轉速度驟減。接著，一巨大的水柱從炸點沖天而起，將王奎連同繩索一起拋向空中！
“拉！”陸瑁目眥裂。
水手們拼命收繩，將溼的王奎拉回甲板。他劇烈咳嗽，吐出幾口海水，卻咧笑了：“看……漩渦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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