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這時候才要觀！”陳墨用繩索把自己綁在欄杆上，將漆盤舉過頭頂。
雨水瞬間灌滿漆盤。但就在這瓢潑大雨中，他看到了——漆盤水面的倒影裡，南十字星竟然還在！雖然模糊，但那四顆星的芒穿雨雲，頑強地映在水面上。
更詭異的是，γ星的位置，比昨天又低了至一度。
雷乍現。剎那的白中，陳墨瞥見南方海平線，有什麼東西在發——不是閃電，是持續的青白冷，從海底上來，將那片海域映得如同鬼域。
“那邊！”他指向發。
陸瑁舉起千里鏡，卻只看到一片雨幕：“有什麼？”
“！海底有！”
話音剛落，艦隊最外圍的一艘南疆級快船忽然傳來驚呼。那艘船“飛魚號”的瞭手在閃電中看見，船底的海水裡，有巨大的黑影遊過——不是魚，形狀規整，像……像建築的屋頂。
接著，所有船隻的指南浮針開始瘋狂旋轉，快得幾乎了虛影。
“是強磁區！”陳墨大喊，“讓各船改用牽星板定位！快！”
命令還沒傳完，異變又生。
暴雨驟然停止。不是漸停，是像被一刀切斷般，烏雲散去，星空重現。但此時的星空，已不是之前的星空。
南十字星γ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它原本的位置，被另一顆星取代了。一顆從未見過的、赤紅的星，亮度是γ星的三倍有餘，在十字左下角熊熊燃燒。
“熒守心……”鄭渾跌跌撞撞爬上舵樓，看到那顆赤星，臉慘白如紙，“不不，比熒更紅……這是‘星’，大凶之兆！”
王奎也看到了，他哆嗦著說：“疍民傳說……星現，海神怒，要收船收人……”
陸瑁強迫自己冷靜：“能確定位置嗎？我們現在在哪？”
陳墨奔回艙，在散落的漆板中翻找。他找到那塊記錄昨夜觀測資料的漆板，就著油燈細看——然後僵住了。
漆板上，昨夜炭筆勾畫的星辰位置，此刻正在緩慢變化。不是墨跡暈開，是那些線條自己在移，像有看不見的手在修改星圖。
“這漆板……有問題。”陳墨聲音發乾。
他拿起另一塊三天前的漆板對比。果然，三天前記錄的星辰位置，也與現在實際星空對不上了。所有偏移的星辰，在漆板上的記錄都在“回溯”，慢慢變回最初的位置。
“它在自我修正……”陳墨猛地抬頭，“這些漆板，不是我們在記錄星圖——是星圖在記錄我們！”
子時末，艦隊陷死寂。
所有星軌漆板都被集中到“伏波”號主艙，鋪了滿地。三十七塊漆板，記錄了一個月的觀測資料。此刻，這些漆板上的星圖都在發生不同程度的“變化”——較早的記錄變化小，最近的記錄變化大。南十字γ星的軌跡，已經從偏移半度，逐漸“修正”到幾乎沒有偏移。
陳墨讓書吏用硃砂筆，在每塊漆板上標註發現變化的時間。結果目驚心：變化從七天前開始，由近及遠地回溯。就像有一支無形的筆，在緩慢除星辰移的痕跡，試圖讓星圖恢復“正常”。
“是什麼在修改這些記錄？”陸瑁問。
“不知道。”陳墨盯著漆板，“但可以肯定，南海的星辰確實在移。而某種力量……不想讓我們發現這一點。”
鄭渾忽然想起什麼：“《淮南子·天文訓》有載：‘海中有磁山，能引星辰’。難道……是海底的磁石，在牽引某些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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