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些“漂沒”的糧食，大部分都發生在同一條航線上——從陳留到的這段水。
這段水路，風平浪靜，極出事。
“查。”劉陶的聲音，冷得像冰，“查經手這些糧食的人。從船主開始，到押運吏，到倉庫吏，到核驗吏——一個都不許。”
一個月後，一張巨大的腐敗網路，漸漸浮出水面。
船主孫二，是漕運司的老人。他名下有五條船，每年從陳留往運糧，運量巨大。但他的船，都是破船，早就該報廢了。
押運吏周興，就是那個淹死的書吏。他經手的糧食，每次都有“漂沒”，但每次都不多，剛好在核銷定額之。
倉庫吏王貴，負責陳留倉的糧食出庫。他報的出庫量，比實際出庫量，每年多出三千石。
核驗吏李福，負責倉的糧食庫。他報的庫量，比實際庫量，每年三千石。
三千石糧食，就這樣從賬面上消失了。
劉陶看著這些證據，久久不語。
他想起《效律》裡的一句話：
“度禾、芻槁，出有券，以當出、者，各以其律論之。”
出有券。以券為憑。
可現在，那些券，都是假的。
五月初九，宣室殿。
劉陶跪在殿中，面前擺著厚厚一摞卷宗。那是他這一個多月來查到的所有證據。
劉宏一頁頁翻看，臉越來越沉。
“孫二，船主。五年間，報‘漂沒’糧食八千石，實際鑿沉船隻七艘，盜賣糧食五千石。”
“王貴，陳留倉吏。五年間，虛報出庫糧食一萬兩千石，與船主、糧商分潤，得贓款三百萬錢。”
“李福，倉吏。五年間，虛報庫糧食一萬兩千石，收賄賂兩百萬錢。”
“還有糧商張氏、王氏、趙氏……八家糧商，參與銷贓，牟取暴利。”
劉宏合上卷宗，看著劉陶：
“證據確鑿？”
劉陶叩首：
“臣親自核驗過。人證、證、賬證，俱全。”
劉宏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走到窗前，背對著劉陶：
“這些人，抓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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