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六年五月初九，太學。
晨過槐樹茂的枝葉，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影。這座始建於武年間的學府，佔地三百畝，有二百四十間房舍，三千太學生，是大漢最高的學殿堂。
往常這個時候，槐市上早已熱鬧起來。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討論經義，或詩作賦，或買賣書籍文。可今天，槐市上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所有太學生，都聚集在了明堂前的廣場上。
黑的人群，至有兩千人。他們穿著青的儒生袍服，手持竹簡，面激憤。人群中不時發出陣陣呼聲：
“清君側！誅佞！”
“新政養蠹，禍國殃民！”
“請陛下肅清貪腐，還天下清白！”
廣場中央，一座臨時搭起的高臺上，站著幾個年輕的太學生。為首的孔昱，二十出頭，面容清瘦，目炯炯，是蔡邕的得意門生。他手中捧著一卷長長的奏疏，那是三千太學生聯名起草的《清君側疏》。
“諸君！”孔昱高聲喊道，聲音過嘈雜，“糜威、段威、楊修之流，依仗權貴之勢，貪墨橫行，禍朝綱！新政施行十餘年，養出多蛀蟲？今日不除，明日必大患！”
“對！不除不行！”臺下群激。
孔昱揚了揚手中的奏疏：
“這是三千人的聯名上書。今日，我們就將此疏呈遞陛下，請陛下明察！”
人群中發出震天的歡呼。
忽然，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
“孔昱，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儒生，穿深，鬚髮花白，正緩步走來。他後跟著十幾個學生，個個面不善。
孔昱臉微變，隨即拱手道：
“鄭師叔。”
來人是鄭玄的弟子，名趙商，也是太學的博士，但素來與蔡邕一系不合。他走到臺前，冷冷看著孔昱：
“你們聯名上書，指斥朝政，可知道這是什麼罪？”
孔昱昂然道：
“太學生議政，自武以來，便是傳統。建武年間，太學生為鮑宣鳴冤；永平年間，太學生為朱浮請命；延熹年間，太學生更是聯合朝臣，剷除宦。今日我等上書，有何不可？”
趙商冷笑：
“延熹年間？你是說黨錮之禍嗎？當年那批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安在哉？”
孔昱臉一變。
趙商環視四周，提高聲音：
“諸生，你們不要被這些人蠱了！新政施行十餘年，海昇平，萬國來朝，有何不好？數幾個蠹蟲，陛下已經在查了，糜威、段威、楊修，哪個沒被抓？你們還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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