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想了想：
“有一次，小人看了一眼。那人……那人是胡人裝束。深目高鼻，留著大鬍子，像是鮮卑人。”
鮮卑人。
陳群的手，攥著案角。
段琚，講武堂首期生，大漢的關侯，羽林郎將——把兵賣給了鮮卑人。
他抬起頭，看著張福：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張福沉默片刻，忽然叩首，額頭地，砰砰作響：
“大人！小人知罪！但小人也是被的！段侯爺說，若小人不替他造兵，就殺了小人全家！小人……小人沒辦法！”
陳群看著他，目復雜：
“你知道，你造的那些兵，最後會殺多人嗎？”
張福說不出話。
陳群揮了揮手：
“帶下去。”
翌日清晨，宣室殿。
段琚跪在殿中，披頭散髮，衫破爛，早已沒了昨夜那關侯的威風。他的邊，擺著那捲賬冊和幾件從他府中搜出的弩機。
劉宏坐在座上，看著他，久久不語。
良久，他緩緩開口：
“段琚，講武堂首期生。朕記得你。建安八年，你隨段熲北伐，斬首三百級，朕親自給你授的勳。建安十年，你調任，朕讓你掌羽林軍一部。朕以為，你是棟樑之才。”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可你，就是這樣報答朕的？”
段琚跪在那裡，渾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宏拿起那捲賬冊，翻了幾頁：
“河東私礦，鐵料三十萬斤。遼東公孫氏，鹽鐵易，得錢五百萬貫。鮮卑軻比能，戰馬兩千匹。段琚，你把自己當什麼了？商人？還是賣國賊？”
段琚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拼命叩首，額頭撞在冰冷的地磚上，砰砰作響：
“陛下！臣知罪！臣一時糊塗！臣……臣願將功贖罪！臣願把那些兵追回來！”
劉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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