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又問:“能印經史、律法、算學書籍嗎?”
陳墨道:“能。只要刻出版,就能印。”
張華點點頭:“好。臣去稟報陛下。”
九月廿五,宣室殿。張華跪在劉辯面前,把印刷的事一五一十稟報。
“陛下,雕版印刷,可大規模印製書籍。本低,速度快,質量好。臣請大規模刻印經史、律法、算學書籍,頒行天下。”
劉辯問:“刻一套經史,要多久?”
陳墨道:“《詩》《書》《禮》《易》《春秋》,五經,幾十萬字。刻版,至要三年。但可以分批刻,分批印。先刻《孝經》《論語》,再刻五經,再刻史書、律法、算學。”
劉辯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道:“好。傳旨:將作監設印書局,專管雕版印刷。陳墨為印書局令,公輸明為副。先刻《孝經》《論語》,再刻五經,再刻史書、律法、算學。三年之,朕要讓天下讀書人,都有書讀。”
陳墨和張華叩首:“臣遵旨!”
十月初一,將作監印書局掛牌立。公輸明站在印書局門口,著那塊新掛的匾額,心中湧起一驕傲。匾上寫著四個大字:“印書局”。字是陳墨寫的,筆力遒勁,木三分。
印書局有二十名匠師,五十名學徒。他們分五組:刻版組、刷墨組、鋪紙組、印組、裝訂組。刻版組負責刻版,刷墨組負責刷墨,鋪紙組負責鋪紙,印組負責印,裝訂組負責裝訂。流水作業,分工明確。
公輸明站在刻版組的工作臺前,拿起一塊梨木板,用彎月刻刀,一刀一刀地刻。他刻的是《孝經》第一章:“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順天下,民用和睦,上下無怨。汝知之乎?”他刻得很慢,每一刀都很小心。他知道,刻錯一筆,整塊版就廢了。
刷墨組的人,用刷子蘸墨,均勻地刷在版上。墨不能多,多了會洇;不能,了會淡。要剛好。
鋪紙組的人,把紙鋪在版上,對齊。紙不能歪,歪了字就斜了。
印組的人,用拓包輕輕印。力度要均勻,不能重,不能輕。
裝訂組的人,把印好的紙一張張對齊,用針線裝訂冊。
第一批印的書,是《孝經》。一千冊,用了半個月。第二批,是《論語》。兩千冊,用了一個月。第三批,是《詩經》。三千冊,用了兩個月。
十月底,第一批印的《孝經》送到太學。學生們捧著書,不釋手。有人讀,有人背,有人討論,有人爭論。一個學生跪在地上,捧著那本《孝經》,淚流滿面。他是寒門子弟,家裡窮,買不起書。以前,他只能借別人的書抄。抄一本,要好幾天。現在,不用抄了,書直接給他。他喃喃道:“陛下萬歲!”
熹十年十二月,印書局刻完《孝經》《論語》《詩經》,共印了一萬冊。分送太學、各郡國學、各州郡學。學生們有書讀了,先生們有書教了。讀書聲,從傳到長安,從長安傳到都,從都傳到番禺,從番禺傳到遼東。
陳墨站在印書局門口,著那些忙碌的匠人,心中湧起一驕傲。他想起先帝說過的話:“陳墨,這東西,比竹簡輕,比帛書便宜。你要把它造好,造多,讓天下讀書人都用得起。”他喃喃道:“先帝,您看到了嗎?書,印出來了。”
劉辯站在宣室殿的窗前,著夜中的城,心中湧起一暖流。他想起先帝說過的話:“辯兒,你記住,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他喃喃道:“父皇,兒臣記住了。兒臣會讓百姓有書讀。”
遠,太學的法鼎,在月下泛著冷冷的。那些刻字,那些功業,那些歲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書上,刻在每個人的心裡。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從未離開。
當夜,印書局外。月灑在局前的石階上,一片銀白。一個黑影,悄悄站在廊下,著局那些刻版的匠人。他穿著黑袍,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但他那雙眼睛,在月下泛著幽幽的。他出手,從懷中取出一塊骨片,看了一眼。骨片上刻著三條波浪,一個太。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劉辯,你比你父皇厲害。”他喃喃道,“但你父皇欠的債,你要還。”
他轉,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話,在夜風中迴盪:“印刷萌芽……好一個文化之基。”
遠,城的燈火,依舊璀璨。劉辯還在燈下,批閱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來過。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更加努力。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從未離開。
熹十一年正月,公輸明刻完《周易》的最後一塊版。他放下刻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拿起那塊版,對著細看。版上刻著四個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師父。”他轉過,看著陳墨,“《周易》刻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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