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幾乎撕裂靈魂的“最後一口藥”像烙印般刻在雲初記憶裡，屈辱、混、以及那一微不可察的異樣帶來的戰慄，替啃噬著的神經。
幾乎是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兇狠“活”了下來，高燒在銀炎暴而有效的“治療”下徹底退去。
當雲初能虛弱卻清晰地吐出一個完整句子時，夜深沉依舊。
石的門被推開，並非預料中那個帶來迫的冰冷影。
一個高大的廓走了進來，腳步沉穩，帶著一種石山般的厚重。
油燈的線映照出來人：面部線條剛，如同風化的砂岩，一雙眼睛沉澱著歲月的深邃與溫和的智慧，與銀炎那熔金瞳的鋒芒截然不同。
他穿著布製的簡便短袍，手裡捧著一卷用厚實皮包裹的古老書卷和一捆散發著清苦氣味的乾草藥。
“堅巖。”低沉的嗓音像礫石，卻奇異地有種安人心的力量。
他開口，目落在石床上坐起的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和了然，“銀炎託付，從今晚起，由我來為你講授醫理。”
“託付”？這個詞與銀炎冰冷命令式的風格顯得格格不。雲初戒備地看著他，嚨還帶著藥灼後的沙啞：“他呢？”
“不必管他。他付了‘代價’，”堅巖的角幾不可察地扯一下，像是對這“代價”的玩味，但並未解釋，“而我對願意用心學習的人，從不吝嗇教導。坐好。”
他沒有任何寒暄，徑直在石床邊緣坐下，解開皮，出裡面泛黃、邊緣磨損的古卷。書頁展開，麻麻的複雜文字和細的草藥圖樣映眼簾，帶著古老知識特有的神秘氣息。
雲初的目落在那些描繪著葉花的線條上，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浮木。
生存的本能倒了一切混緒。要變強，至要懂得如何救自己於水火，不再如羔羊般任人宰割！
幾乎是貪婪地汲取著堅巖講述的第一個知識點——一種常見卻極有效的退熱草藥。堅巖講解深淺出，結合手邊實讓控、嗅聞。
堅巖很快發現，這個看似倔強脆弱的，擁有一種近乎可怕的專注力。
當將全部的混屈辱轉化為學習的時，那目便如錐子般銳利。
那些晦的藥名、複雜的藥配伍，他只需說一遍，便牢牢記住，偶爾提出的疑問甚至能及他講解之外的層面。
“水寒草的藥偏，若遇高熱深陷肺腑，單用此草驅邪力弱，是否應輔以石蕊花激發其熱之效？”雲初指尖點著古捲上水寒草的圖樣，眼中是純粹的求知芒。
堅巖眼中訝一閃，隨即化為純粹的讚賞：“好！心思靈，切中要害！一點即通！沒錯，石蕊花是關鍵的引藥……”
他的興致明顯更高了，話語中平添了幾分長輩的慈藹，“丫頭，你這天賦，不做醫者可惜了。我們家的脈……嘖，難得上對路的。”
“你們家的……脈？”雲初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的親暱。堅巖的態度絕非普通的被“僱傭”，更像是對同源後輩的關照。
他提及“家裡脈”時的稔語氣，也暗示著銀炎和他，並非僅僅是冰冷的上下級。
堅巖擺擺手，沒有深談脈問題，轉而開始細細講解石蕊花與水寒草的配伍忌。
他拿出各種乾草藥，讓雲初反覆辨認，考校的記憶力和理解程度。
雲初如同乾涸的海綿，拼命吸收著這些能讓真正掌握自己命運的知識。
授課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終於，堅巖合上古卷，滿意地捋了捋短鬚：“很好。今夜就先到這裡。明晚，我會帶你辨識附近的活藥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