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帶著三人回到那間佈滿鐵鏽與機油味道的廢棄工間。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裡面正在忙碌的姜星宇和林曉然聞聲抬頭。
姜星宇正在拆解一個複雜的零件,油汙沾了半邊臉;林曉然則在仔細打磨一把改裝過的匕首,寒映著專注的眉眼。
當他們的目掃過雲初後並肩站著的三人時,兩人臉上沒有毫詫異或警惕,只有一種近乎瞭然的瞭然神。
“雲姨回來了。”林曉然放下匕首,語氣自然地問雲初,目隨即落在凌熠上,停頓了一瞬。
那是一極其短暫的驚訝,隨後化為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一幾乎難以察覺的戲謔笑意在眼底閃過。
“喏,畢子騫、凌熠、許婧妍。以後搭夥幹活。”渾濁的目掃過在場的五個人,慢悠悠地補充道,彷彿是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天天瞅外頭那些歪瓜裂棗(指喪),膩味。找了幾個長得順眼的擱邊放放,洗洗眼。”
這番話如同投靜水的巨石。
凌熠本就震驚未消的臉上瞬間再次凝固。
管飽飯和安全住是末世生存的剛需,但他做夢也想不到最終打這位深不可測老太太、讓他得以擺看守的理由,竟是如此簡單暴又荒誕的——“養眼”?
他看著林曉然那悉又變得陌生的眉眼,表複雜極了。
許婧妍更是瞬間怔住,纖瘦的幾乎僵直。想到過各種理由:實力、異能利用價值、甚至……更惡劣的目的。
唯獨沒想到這個。
一難以言喻的緒湧上來,像是屈辱,又混雜著一種劫後餘生中對荒誕現實的茫然無力。
注意到姜星宇看的眼神——不再是舞臺上的或同行,而是帶著沉重同和同樣經歷磨難的複雜認同。
這讓難堪地微微別開了臉。
姜星宇抹了把臉上的油汙,咧開,帶著點疲憊卻也如釋重負的笑容:“雲姨說得對!這末世看著您兩位,是比看著外面那些缺胳膊的東西舒坦多了!曉然,是吧?”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尷尬,眼神投向三人時,充滿了“歡迎加這個奇葩避難所”的意味。
林曉然收起眼中那點戲謔,站起,走到凌熠面前。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仰頂流的配角小演員,眼神平和,帶著一種被末世淬鍊過的沉穩和的默契。
“凌熠,好久不見。”出手,語氣是久別重逢,卻又完全不同於當年片場的鮮語境,帶著一共渡艱險的意味,“沒想到會在這裡上。雲姨說話……習慣就好。安全有飯吃,才是真的。”
這話既是說給凌熠聽,也是說給旁邊張的許婧妍和畢子騫聽的。
許婧妍也認出了姜星宇,對方那悉的廓在油汙下依稀可辨。姜星宇對上的目,笑容帶著理解和苦:“婧妍姐……別想太多。雲姨這兒,是塊石頭,但也是塊好地方。起碼……能口氣。”
凌熠看著林曉然出的手,那代表舊識重逢的複雜人,也代表著在這個詭異的新庇護所裡最初的接納。
他深深吸了口氣,下心頭翻滾的緒——那點被當“擺設”的微妙在活命面前不值一提。
他手與林曉然一握,那覺,既悉又陌生,越了紅毯與喪堆的巨大鴻。
“曉然,好久……不見。”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艱沙啞。
工間裡氣氛微妙地緩和下來。
新加的三人帶來的繃被林曉然和姜星宇這份“早已知”的平靜態度沖淡了一些。
在基地待了幾日,雲初帶著四人離開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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