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範傑向阿福下達那番惡毒指令時,遠在王府繡樓的雲初正對著一株剛好的秋靜坐,指尖彷彿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倏然,作一頓,那雙向來清澈弱的眼眸瞬間掠過一冰晶般的冷芒。
“呵,果然按捺不住了。”角勾起一冷嘲。
雲初並未直接針對那些即將放出的齷齪流言——那太被。要做的是連拔起範傑作惡的能力和底氣。
一封措辭嚴謹、引經據典、條理分明地揭發範傑之父——禮部範侍郎在考績中收江南某鹽商鉅額賄賂,徇私舞弊,為不合格者調優晉升的信,過雲初極其秘的渠道,悄然無息地遞進了都察院某位以剛正不阿聞名的史書案。
同時,京中幾關鍵商行與范家明裡暗裡輸送利益的賬本“副本”,也恰到好地被“失”在一些能通往東宮和某位負責鹽鐵事務王爺的路徑上。
更有範傑某次酒後失德、言語間對國本不敬的把柄,被“巧合”地傳到了幾位東宮屬耳中。
這一連串的作,準、狠辣,直擊要害。
不過數日,範府後院先是起火!
先是範侍郎被史當朝彈劾,措辭激烈,證據鑿鑿,引得龍大怒,下旨令有司嚴查!
接著,太子侍讀在一次公開講學時,晦地批評了某些“不知所謂”、“不知恩天家恩德”的言論,字字句句都像鞭子在暗指範傑的傳聞上。
範侍郎焦頭爛額,自難保,哪裡還有心思管兒子那點男歡的齷齪心思?
家中資產被核查,風聲鶴唳,範傑的月例銀子被掐斷,平日裡跟隨奉承的狐朋狗友避之唯恐不及。
那個被範傑派出去執行流毒計劃的阿福,還沒找到合適的乞丐,就驚聞自家老爺被參倒了黴,嚇得面無人,哪還敢去辦這隨時可能引火燒的破事?
揣著那錠燙手的銀子,躲回家中再不敢頭。
“廢!都他媽是廢!”範傑在府咆哮咒罵,砸爛了書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巨大的力和恐懼取代了怨毒。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父親能否罪?自己會不會被牽連?至於報復唐雲茉?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流言蜚語的種子剛冒出芽,便被那看不見的手徹底掐滅在萌芽狀態。
清風樓窗外依舊繁華喧囂,長樂王府卻是一片寧靜祥和。
婚事的籌備在杜菲琴的主持下鑼鼓地進行著,江南運回的珍品被清點、庫。
唐雲茉專心繡著自己的嫁,金銀線在錦緞上勾勒出凰于飛的華紋樣,偶爾抬頭向窗外康都的天空,神恬靜滿足,對即將近又悄然化解的狂風暴雨毫無所覺。
雲初坐在繡樓一角,窗邊擺著新培育的幾盆秋蘭。隨手拿起一本詩集翻閱,窗外的落在如今已然健康紅潤的臉上,清澈的眼眸平靜無波,彷彿方才那場無聲的較量只是拂過指尖的一縷塵埃。
唯有窗外一隻悄然落在蘭花上的碧小蟲震了下翅膀,彷彿在無聲覆命,旋即又融了秋日的影之中。
太安五十五年七月·康都·長樂王府**
破曉時分,長樂王府·雲茉閨閣
窗欞外,晨曦尚未完全刺破夜嵐,但王府深卻早已燈火通明。
唐雲茉坐在黃銅鏡前,鏡中映出的人兒,一張原本明豔的臉龐已被心妝點得如同霞映雪。
烏髮被梳高髻,堆疊著如雲如霧,赤金綴紅寶的凰步搖隨著細微的作輕輕晃,垂落的珠串流溢彩。
數位經驗老到的嬤嬤正圍著,一不苟地進行著最後一道工序——穿戴冠霞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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