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查案的方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開堂審案,也沒有派人去抓人問話。他做了一件很簡單的事——查賬。
把自己關在戶部的檔案庫裡,關了整整七天。
七天裡,他吃在檔案庫,睡在檔案庫,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劉伯送去的飯,經常原封不地端出來。
第七天的時候,他從檔案庫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冊子裡清清楚楚地寫著——過去三年,運河沿岸七個州府的漕糧,共計被貪汙了四十七萬石,被挪用了二十三萬石。
涉案員,從州府知府到運河巡檢,一共十九人。
為首的,是漕運總督周明德——大皇子蕭恆的母族遠親。
蕭晏把冊子呈上去的時候,蕭珩翻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十九個人。”蕭珩說,聲音很平靜,“你打算怎麼辦?”
“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蕭晏說,語氣同樣平靜,“一個都不能放過。”
“周明德是大皇子的遠親——”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蕭晏看著蕭珩的眼睛,“更何況只是個遠親。”
蕭珩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好。”他在冊子上批了一個字,“準。”
十八個員被砍了頭,一個被流放三千里。
周明德的腦袋掛在菜市口的那天,整個京城都震了。
大皇子蕭恆在自己的府邸裡,砸了一套窯茶。
“他算什麼東西!”蕭恆的臉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一個病秧子,剛回來幾天,就敢我的人!”
幕僚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蕭恆砸完了茶,慢慢冷靜下來。他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查清楚了嗎?他的病,是真的好了?”
“回殿下,查清楚了。”幕僚小心翼翼地說,“請了沈仁神醫治療的,治療了一年多的時間。”
蕭恆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大夫呢?”
“走了。跟安王分開之後,不知去向。”
蕭恆的眉頭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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