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像一間被搬空了所有傢俱的屋子。
他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不是大赦天下，不是減免賦稅，不是整頓吏治——
是追封。
“赫連雲，追封為皇后，諡號‘仁孝’。以皇后之禮，葬於皇陵。”
朝堂上一片譁然。
赫連雲——一個來歷不明的北涼子，一個甚至沒有正式名分的妾室，死後竟然被追封為皇后？
但沒有人敢反對。
單于拓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朝堂，所有曾經反對過他的人、跟他兄弟有過牽連的人、甚至只是在他兄弟面前說過幾句好話的人，都被殺的殺、貶的貶、流放的流放。
現在的朝堂上，全是他的親信。沒有一個人敢說半個“不”字。
所以追封皇后的聖旨，順利通過了。
雲初的葬禮辦得很隆重。
的棺槨被從別莊遷出來，換上金楠木的梓宮，蓋上繡著凰的錦被，由三十二人抬著，從上都城的正門進皇陵。
單于拓親自扶靈。
他穿著素白的喪服，走在棺槨前面，一步一步地走向皇陵的地宮。
路上有很多百姓圍觀。他們不知道這個被追封的皇后是誰，但他們看見皇帝的白髮——登基才幾個月，他的鬢角已經白了大半。
“皇帝真年輕啊，頭髮怎麼白了這麼多？”
“聽說是為了追封的皇后，傷心過度。”
“也是個痴的人。”
單于拓聽見了那些議論，但什麼都沒說。
他走到地宮門口，停下腳步。棺槨被抬進去，放在墓室的正中央。
他站在墓室門口，看著那棺槨。
他想起第一次他“拓”的時候，聲音輕輕的，的，像一片羽落在水面上。
他想起踮起腳尖幫他汗的樣子，想起畫的那隻歪歪扭扭的海東青，想起說“你笑起來很好看”的時候微微翹起的角。
他想起說“我信你”。
他想起說“是你，我就不怕”。
他想起在他的懷裡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手指攥著他的襟，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鬆開。
他想起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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