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禹站在原地，看著雲初那雙紅了的耳朵，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不重，但很準。
他深吸了一口氣，海風灌進肺裡，帶著鹹的味道。他需要這點涼意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沒事了。”他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低一些，低到像是隻說給一個人聽的，“那個人走了。”
雲初點了點頭，還是沒有看他。的目落在自己拖鞋的鞋尖上，那上面沾了一點碎石子，盯著那顆石子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研究它的分。
封禹猶豫了一下，還是出手，輕輕拍了拍的手臂——不是握，不是拉，只是很輕地拍了兩下，像是在安一隻驚的貓。
“走吧，回去了。”他說。
“嗯。”
兩個人轉，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但氣氛不一樣了。
來的時候，兩個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沉默是自然的、鬆弛的，像兩條平行流淌的溪水，各自安靜地向前。
回去的時候，那半米的距離還在，但空氣裡多了一些什麼東西——說不清楚，像是一種看不見的、微妙的張力，把兩個人之間的空間撐得滿滿的，每一步都走得不太自在。
雲初的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拖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急促的啪嗒聲，頻率不太均勻，有時候快有時候慢，像是一首了節拍的曲子。
封禹走在旁邊，步伐刻意放慢了半拍，配合著的節奏，但又不完全跟得上——因為忽快忽慢，他只好不斷地微調自己的步幅，走起來像是一個不太練的舞伴在努力跟上對方的節奏。
兩個人的影子在月下疊又分開，分開又疊，反反覆覆，像是在跳一支沒有音樂的、笨拙的舞。
誰都沒有說話。
封禹幾次側頭看，微微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看到耳朵上的紅還沒有完全褪下去。
他把目收回來，看向前方的路。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封禹快了兩步，先一步推開了門。
他側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板，等雲初進去。
低著頭走進去，從他側經過的時候，他聞到了那洗髮水的味道，比剛才在海邊時更淡了，幾乎要被海風的鹹味蓋過去，但他還是聞到了。
門在後關上，走廊裡的應燈亮了。
暖白的照在兩個人的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到走廊的盡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中間隔了大約兩米的距離。
走到103房間門口的時候，雲初停下了。
從衝鋒口袋裡出門卡，這次手指沒有抖，作乾脆利落地刷開了門。
門開了，房間裡的黑暗湧出來，在門檻和走廊的匯一道分明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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