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最後一個畫面是封禹的手臂環著的腰,的後背著他的口,他的下抵著的頭頂,呼吸均勻而緩慢,一下一下地拂過的髮。
然後天就亮了。
雲初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鎖骨。
封禹的鎖骨,離的眼睛不到十釐米,線條分明,皮是淺的,在晨中泛著淡淡的澤。
他的手臂還環在的腰上,比昨晚鬆了一些,但依然圈著,像是在睡夢中也不願意放開。
他的呼吸很輕很均勻,口微微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把雲初的臉輕輕托起來又放下去。
雲初沒有。就那麼窩在他懷裡,看著他的鎖骨,看著他的結,看著他下上冒出來的一點點青的胡茬。
他的睫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睡著了的封禹和醒著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醒著的時候他是從容的、穩重的、凡事都在掌控之中。
但睡著了的他角微微往下撇著,眉心有一道很淺很淺的豎紋,看起來像個不太開心的、沒有安全的小孩。
雲初忍不住出手,用食指輕輕地、輕輕地了一下他眉心的那道豎紋。
封禹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舒展開了,角從下撇變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微小的弧度,像是在夢裡覺到了什麼溫暖的東西。
雲初的角彎了起來。
正想把手收回去,封禹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那雙眼在睜開的瞬間還是迷濛的、沒有聚焦的,然後在看到雲初的臉的0.1秒之後,迅速變得清明。
他看著,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釐米,鼻尖幾乎要到鼻尖。
“早。”封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含著一口沙子,尾音還帶著沒有睡醒的鼻音。
“早。”雲初的聲音比他小了不止一個量級,小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
封禹看了片刻,低下頭在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鬆開翻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八點二十”,他把手機放下,轉過來看著在被子裡只出一雙眼睛的人。
“不?”
“不。”
話剛說完,肚子就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早晨足夠清晰。
雲初把被子拉上來矇住了頭,被子裡傳來一聲悶悶的含混的聲音:“……有一點點。”
封禹笑了。他手把被子從頭上拉下來,看到的臉紅了,耳朵尖紅得像要滴,好看得很。
他低下頭在耳朵尖上輕輕啄了一下,笑道:“起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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