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渾一僵。
那不是正常人的聲音。
接著是更多的聲響——沉重的砸門聲、拖沓的腳步聲、還有那種黏膩的、像是溼布在地上被拖行的靜。
多個聲音織在一起,從走廊的不同方向傳來,越來越近。
雲初下意識地了,手指死死攥住蓋在上的薄被。被子很薄,白的,邊角上有繡著的醫院標誌。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背上還著輸後的膠布,皮蒼白得近乎明,瘦弱的手臂上幾乎看不到什麼。
病號服太大了,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
記憶像水一樣湧進來,不需要刻意回想,它們就那麼自然地存在著,就像自己的過去一樣。
衛雲初,十六歲,先天心臟病。
從有記憶起,就不能像別的孩子那樣跑、那樣跳。
別的孩在場上追逐嬉戲的時候,只能坐在教室裡,過窗戶看著。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家、醫院、還有窗戶外面那一小塊天空。
爸爸衛國盛,是做生意的,常年在外奔波。媽媽付麗,為了照顧,辭了職在家。哥哥衛雲禮,二十四歲,去年剛和大學同學一起創業,每天都忙到深夜才能回家。
三天前,在家裡暈倒了,被送進了這家醫院。
就在三個小時前,醫院突然了起來。
走廊裡到是尖聲,然後是金屬撞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
護士衝進來關上了門,告訴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出去。
媽媽呢?媽媽回家給拿換洗服了,說是等天亮就回來。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嗡嗡的震讓雲初整個人彈了一下,慌忙去抓床頭櫃上的手機——來電顯示上寫著兩個字:爸爸。
雲初的手指發,好不容易才了接聽鍵。
“小初!小初你聽得到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而急切,夾雜著嘈雜的背景音,有汽車鳴笛的聲音,還有一些聽不太清的呼喊。
“爸爸……”雲初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小,像貓一樣。
“小初,你聽爸爸說,”衛國盛的聲音低了,帶著一種強行鎮定的抖,“外面出事了,很多人……很多人變得不正常。”
“你不要出去,找個地方好好躲著,聽到沒有?爸爸正在往醫院趕,路上堵得很,但我一定會來的,你等我。”
“好……”雲初的腔又開始疼了,用力吸了一口氣,“我會好好躲著的。”
“鎖好門,不管誰敲門都不要開,誰都不行!”衛國盛幾乎是喊出來的,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在什麼東西撞上了車,“——”
電話斷了。
雲初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心臟砰砰地跳,快得讓眩暈。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指尖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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