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滯如鐵,千百道目淬著寒意,死死釘在陸小上。
高座上的“陸小”好整以暇地弄著他的鬍子,眼裡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就在這死寂的剎那,真的陸小忽然笑了。不是平日裡那種懶散的笑,而是帶著三分譏誚,七分了然的笑聲。他了自己那兩撇和座上之人一般無二的鬍子,搖頭嘆道:
“妙,實在是妙。能把人皮面做到這個地步,連我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他轉向旁的冷若冰,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天氣:“冷姑娘,你猜這位‘陸小’,會不會也有靈犀一指?”
話音未落,座上那“陸小”臉微變。
就在這電石火間,真陸小了。他不是攻向高座,而是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向左側人群。誰都以為他要辯解,或是擒賊先擒王,他卻反其道而行。
這一下出其不意,連冷若冰都怔了一瞬。
只見陸小在人群中幾個起落,突然手一探——竟從兩個魔教教徒中間,揪出一個一直低著頭的灰人。
“司空摘星,你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那灰人被他揪著後領,哎喲一聲,抬起頭來——竟是一張平平無奇、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臉。
“陸小你放手!”灰人怪,“老子這次可沒你東西!”
“是沒,”陸小鬆手,似笑非笑,“你就是來看我怎麼被自己坑死的,對吧?”
他們這番對話來得突兀,全場都愣住了。連座上那個“陸小”都皺起了眉頭。
司空摘星著脖子,嘿嘿一笑:“誰讓你陸小樹敵太多?有人出千金,請天下第一易容師‘千面狐’扮你的樣子,說要給你個驚喜。這種熱鬧,我怎麼能錯過?”
“千面狐”三字一齣,座上那“陸小”猛地起。
“胡說八道!”他厲聲喝道,聲音卻已不似先前從容。
陸小卻不理他,只對司空摘星道:“那你一定知道,千面狐易容雖冠絕天下,卻有個致命的習慣——”
他突然轉,指向高座上的冒牌貨:“他永遠改不掉左撇子的病!”
幾乎同時,那冒牌貨正下意識地用左手去自己的鬍子。
作一齣,他自己先僵住了。
陸小朗聲大笑:“諸位看清楚了,我陸小鬍子,從來只用右手。”
他說著,右手優雅地拂過自己那兩撇鬍子,姿態從容不迫。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魔教教徒們面面相覷,殺氣稍減。
冷若冰適時上前一步,聲音清冷如冰:“六扇門追查魔教教主失蹤一案,有陛下旨。誰敢阻攔,以謀逆論!”
雖傷,氣勢卻不減反增。袖中一點寒芒微,那是六扇門最高級別的令牌。
座上那“陸小”——千面狐——臉數變,突然厲嘯一聲,形暴退!
“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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