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一戰的波瀾似乎已隨秋風散去，京城恢復了往日的歌舞昇平。陸小在百花樓養傷之餘，偶爾與花滿樓品茗對弈，或是被司空摘星拉去湊些無傷大雅的熱鬧，日子倒也過得閒適。只是他眉宇間偶爾掠過的一凝重，顯見那天尊與幽冥之事，並未真正放下。
這日午後，秋明，陸小正翹著，歐姑娘新沏的桂花茶，卻見花滿樓自外間走來，步履雖依舊從容，溫潤的臉上卻帶著一見的沉凝。
“陸小，恐怕又要勞煩你了。”花滿樓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帶著歉意。
陸小放下茶杯，笑道：“七，你我之間何須客套？看你的樣子，莫非又有什麼棘手的麻煩找上門了？”
花滿樓輕輕頷首：“是我花家名下的大通錢莊。三日前，錢莊庫失竊，損失黃金五萬兩。奇怪的是，庫門鐵鎖完好，守衛也未察覺任何異狀，那黃金就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憑空消失？”陸小坐直了，了他那兩撇鬍子，“有點意思。庫房可有暗道？”
“我已親自查驗過，絕無暗道。庫房四壁及地面皆以花崗岩砌，堅厚無比。”花滿樓搖頭，“更蹊蹺的是，現場只留下一件東西。”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掌大小、薄如蟬翼的金屬片，澤暗沉，邊緣有著不規則的自然紋路，形狀竟像是一片……羽？
陸小拿起金屬羽片，手微沉，冰涼，絕非尋常鐵片。他仔細端詳，發現羽片部，刻著一個極其細微、幾乎與紋路融為一的標記——那是一個象的風紋環繞的古“盜”字。
“風紋……盜……”陸小眼中一閃，“莫非是……‘風中盜聖’楚留香？”
花滿樓微微搖頭：“楚香帥盜亦有道，行事名磊落，從不屑於如此藏頭尾，更不會我花家產業。此雖刻意模仿香帥留箋的形制，但這金屬材質與這刻意模仿的標記，反倒顯得畫蛇添足，蓋彌彰。”
“有人想嫁禍給楚留香？”陸小捻著那金屬羽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這就有意思了。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花家庫盜走五萬兩黃金，又故意留下這似是而非的線索……看來，是衝著我，或者衝著我們來的。”
他想起了天尊遁走時那怨毒的眼神，以及“幽冥不空，吾道不孤”的話語。這突如其來的奇案，手法詭異，目的不明，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那魂不散的骷髏會殘餘勢力。
“看來這趟渾水，我是非蹚不可了。”陸小站起，將那金屬羽片收懷中，“七，帶我去大通錢莊看看。”
大通錢莊庫，果然如花滿樓所言，守衛森嚴，結構堅固，毫無破壞痕跡。陸小仔細檢查了門鎖、牆壁、地面，甚至每一塊磚石的隙，都未發現任何機關暗道。那五萬兩黃金，確如人間蒸發。
他蹲在原本堆放金錠、如今空空如也的角落，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地面，閉上眼，似乎在著什麼。空氣中，除了灰塵和金屬固有的味道，似乎還殘留著一極淡、極奇異的腥氣，並非腥，倒像是……某種冷爬行過後留下的痕跡，又混合著一若有若無的、如同陳年墓般的溼。
“怎麼樣？”花滿樓輕聲問道，他雖然目不能視，但知遠比常人敏銳，也察覺到了那不尋常的氣息。
陸小睜開眼，眉頭微蹙：“手法很乾淨，幾乎沒留下任何痕跡。但這味道……不像是活人留下的。”他站起，對花滿樓道：“七，恐怕得請司空摘星來一趟了，論及這些奇奇怪怪的盜伎倆，他是行家。”
司空摘星來得很快，一聽有這種“好玩”的事，他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在庫裡上躥下跳，鼻子嗅來嗅去，時而敲敲牆壁，時而趴在地上聆聽。
“嘖嘖，高手啊！”半晌，司空摘星咂著站起來，臉上帶著興，“庫門沒病，牆壁也沒病，問題出在地下！”
“地下？”陸小和花滿樓皆是一怔。
“沒錯！”司空摘星指著那空的角落，“這下面有極細微的、新近形的空迴音！而且你們聞到的這子蛇腥墓土味兒，是從地底上來的！盜賊不是從上面進來的，而是從下面！”
他蹲下，從百寶囊中掏出幾樣奇形怪狀的工，在青石地板的隙小心撥弄探查。“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地行’，或者說……‘土之法’。”司空摘星神有的嚴肅，“能在不破壞地表的況下，於地底穿行自如，甚至準地開啟僅容金錠過的細小孔，將黃金‘吸’走。這等手段，江湖上聞所未聞！絕非普通盜賊所能為！”
土之法？地行？陸小與花滿樓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已然超出了尋常武功的範疇，更接近……法之流。這讓他們愈發確信，此事與骷髏會、與那天尊不了干係。
“能追蹤到嗎？”陸小問。
司空摘星掏出一個羅盤狀、中心嵌著一隻晶瑩甲蟲的事，將其靠近地面那奇異腥氣最濃郁之。那甲蟲的角立刻微微，指向某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