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並非預想中的另一個殺局或藏寶室。而是一條極其狹窄、僅容一人過的天然巖,曲曲折折,向上延。空氣不再陳腐,反而帶上了泥土和新鮮草木的氣息,還有極其微弱的水流聲。
這裡,似乎通往地面,而且很可能已經不在皇宮的範圍之了。
陸小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好一個“戲兒”,好一個金蟬殼之計!將玄機玉璧、百年劍意、懸殺陣都留在宮中石室作為障眼法和餌,真正的秘和退路,卻早已安排在這條秘的天然通道之後。
“追?”陸小問。
西門吹雪搖了搖頭,目落回手中玉璧,又掃過牆角氣若游的王瑾:“此地已無價值。‘戲兒’既已備此後路,此刻恐早已遠遁。王瑾才是關鍵。”
陸小點頭,走到王瑾邊。這位司禮監大太監前傷口流已緩,但臉灰敗,眼神渙散,顯然不僅外傷嚴重,力也已被西門吹雪那隨手一揮的劍氣震散大半。他看到陸小,翕,想說什麼,卻只咳出幾口帶的沫子。
陸小蹲下,快速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確保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才沉聲問道:“王公公,事到如今,何必再撐?‘戲兒’已棄你而去,皇上那邊,你覺得你還能代過去嗎?”
王瑾眼中閃過一怨毒和絕,嘶聲道:“你……你們懂什麼……百年屈辱……祖輩心……豈能……豈能……”
“屈辱?心?”陸小抓住關鍵詞,“你是為百年前那位廢皇子,還是為那位‘劍客’?”
王瑾著氣,眼神複雜地看著陸小,又看看西門吹雪手中的玉璧,忽然發出嗬嗬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聲音:“玉璧……玉璧歸了你們……也好……也好……總比……總比落在那個……那個涼薄寡恩的……”
話未說完,他猛地一陣劇烈咳嗽,氣息驟弱。
陸小立刻輸一真氣護住他心脈,急問:“‘戲兒’是誰?他在哪裡?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王瑾眼神開始渙散,斷斷續續道:“他……他是……劍客的……隔代傳人……要拿回……祖師的劍和……和公道……我……我只是……償還祖債……可惜……功虧一簣……”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皇……皇上……他都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他在等……等我們……”
最後一個字吐出,王瑾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陸小緩緩起,臉凝重。王瑾臨死前的話,資訊量巨大。“劍客”的隔代傳人,要拿回祖師的劍和公道?這“公道”是什麼?廢皇子被圈至死的冤屈?還是劍客因捲宮闈而失蹤(或死亡)的舊怨?皇帝什麼都知道,他在等?等什麼?等“戲兒”和王瑾手,然後一網打盡?還是……等著看這出戲的結局,再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他將王瑾的話複述給西門吹雪聽。
西門吹雪沉默片刻,道:“江湖恩怨,捲廟堂,自古便是取禍之道。劍客一脈,執念太深。”
“現在怎麼辦?”陸小看著昏迷的王瑾,“把他給皇帝?還有這對玉璧。”
“玉璧本就是宮中失,理應歸還。”西門吹雪淡淡道,“王瑾亦是宮中罪奴。如何置,是皇帝之事。”他將玉璧遞給陸小。
陸小接過沉甸甸的玉璧,苦笑道:“三日之期到了,我們算是查清了刺客來源、找回了玉璧、抓住了鬼。可這背後的‘戲兒’,還有皇帝真正的心思……”
“那不是你需要查清的。”西門吹雪看向那條通往地面的巖,“你的任務,已經完。剩下的,是皇帝和他的江山之事。”
陸小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西門吹雪說得對。他陸小再神通廣大,終究是江湖人。宮闈深的博弈,帝王心的權衡,不是他能,也不是他該深究的。他的職責,是將查明的事實和找到的證,呈上去。
“那你呢?”陸小問。
“劍已看過,此間事已了。”西門吹雪轉,走向巖,“我去尋‘戲兒’。此人劍走偏鋒,機關算盡,留之,必是禍患。”話音未落,白影已融巖深的黑暗中,倏忽不見。
陸小看著西門吹雪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這位老朋友,永遠這麼幹脆。他扛起昏迷的王瑾,最後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石室和那柄已廢鐵的玄冥寒鐵劍,沿著西門吹雪進來的那條被劍氣破開的通道,向外走去。
通道外,火把通明,甲冑森然。大批軍和大高手早已將出口圍得水洩不通,刀出鞘,箭上弦,張地盯著幽深的口。
當陸小扛著王瑾、拿著玉璧走出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大俠!”那名之前阻攔西門吹雪的侍衛統領上前一步,看到王瑾的慘狀和陸小手中的玉璧,眼中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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