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江南已是鶯飛草長，可陸小的心卻像塞北未化的積雪。
他坐在一家小酒館的角落裡，兩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信箋。信紙泛黃，邊緣磨損，顯然是經過長途跋涉才送到他手上的。
信上只有三行字：
“邊關故人遭難，陷於京城。
錦衛已布天羅地網。
速來，或可救一命。”
落款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淡淡的指印——那是邊關將士特有的標記，因常年握刀，虎口有一道深痕。
陸小將信紙湊到鼻尖，嗅到了一混合著風沙與腥的氣味。他的眉擰了起來，像兩條倒掛的蠶。
“邊關故人...”他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幾張面孔。有在玉門關外與他並肩作戰的將軍，有在大漠中救過他命計程車兵，還有那位曾以一己之力擊退三十名韃靼騎兵的傳奇英雄——趙孤城。
酒館的門被推開，一個白如雪的影走了進來。整個酒館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分。
“西門吹雪。”陸小抬起頭，臉上出笑容，“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西門吹雪在他對面坐下，腰間的烏鞘長劍放在桌上。“你的麻煩總能散發出特別的氣味。”
陸小了自己上那兩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鬍子，苦笑道：“看來這次麻煩的味道傳得特別遠。”
西門吹雪沒有接話，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張懸賞告示，鋪在桌上。告示上畫著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額角有一道疤痕，雙目如鷹。懸賞金額高得驚人。
“趙孤城。”陸小深吸一口氣，“果然是他。”
“錦衛指揮使凌雲親自簽發。”西門吹雪淡淡道，“罪名是通敵叛國，刺殺朝廷命。”
“不可能。”陸小斬釘截鐵，“趙孤城若是叛國，這天下就沒有忠臣了。”
五年前，陸小曾在邊關遭遇一場危機。那時他為追查一樁黃金失竊案深大漠，不料被韃靼騎兵包圍。正是趙孤城率領五十輕騎殺重圍，救他於危難之中。那一戰，趙孤城中三箭，卻仍斬殺敵首，威震大漠。
“朝廷的事，沒有什麼不可能。”西門吹雪道，“凌雲新上任，需要立威。趙孤城曾公開反對錦衛手軍務，已是他的眼中釘。”
陸小收起告示：“他在哪裡？”
“不知道。”西門吹雪頓了頓，“但有人知道。”
“誰？”
“花滿樓。”
陸小眼睛一亮。花滿樓雖目不能視，卻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他的訊息網路遍佈天下，尤其對京城瞭如指掌。
正說話間，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陸小側耳傾聽，臉微變：“七匹馬，都是上等戰馬，蹄鐵聲整齊劃一...是錦衛。”
西門吹雪的手已按在劍柄上。
陸小卻搖搖頭：“不是衝我們來的。他們往城西去了。”
話音未落，酒館外突然傳來一聲子的尖，隨即是重倒地的聲音。陸小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同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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